qinqiyan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電閃雷鳴中,我被五花大綁扔進泥水中,平時對我言聽計從的指揮使大人宣讀了圣旨。
我的腦海中一片空白,只聽到了只言片語,卻也讓我絕望透頂。
“勾結妖魔,意圖謀反!”
我很奇怪,自己為什么沒有被當街斬首,而是被扔進了錦衣衛的詔獄。即使暫時不死,我也知道自己將面臨什么樣的地獄。在一番番酷刑過后,我已經奄奄一息。可我始終沒有聽到任何關于櫻的消息,只是被不斷逼問是否還有其他同黨。
在詔獄熬過七天七夜的折磨之后,我被帶往了另一個地方。雖然沿途都被蒙上了眼睛,但我卻在下車的一瞬間從縫隙中辨認出了自己身在何處。
竟然是一座道觀!
我正在奇怪的時候,士兵們不由分說地蒙好了我的頭套,架起我繼續前進。我只能憑著僅存的一點點精神感知到我們仿佛在不斷向下走著,一層一層的螺旋樓梯,仿佛正在走向地獄的關口。
終于停下了,頭套也被扯了下來,我努力地分辨著周圍的環境。這似乎是一間狹小的地牢,霉臭得讓人不禁掩鼻,石壁上不斷向下滴著污水,墻上的鐵鑄火把突突突地燃燒,影子在墻上跳躍像是惡鬼的舞蹈。
“你就是上官煉?”我身后有個冷厲的聲音說。
那是個高大的中年道人,須發都是赤紅色的,穿著一身火炭色的道袍,面目兇惡得像是一只吃人不吐骨頭的餓虎。
“見了新任國師還不下跪!”身后的士兵狠狠將我踢倒,“如 果不是張真人入宮,陛下就險些被你這妖人給害了!”
“貧道如不是有先師所傳至寶捆妖索護身,恐怕也降她不住。”那個什么張真人向前走了兩步,用拂塵抬起了我的下巴,“那個妖女很是珍貴,她的內丹可以讓凡人長生。現在你是唯一能命令她交出內丹的人,陛下期待這個機會已經很久了。現在該怎么做,你知道了吧?”
“我還有選擇么?”我冷笑著問。“沒有,做不做都是死,死得痛快不痛快就看你了。”道人毫不遮掩地說。“很好!帶我去見她吧。”“她就在你面前。”我順著他手中拂塵所指的方位望過去,只見在地牢的角落里,鎖著一個“人形”。
她已不能被稱為人了,只能說是個人形,枯瘦得像是一把稻草,低垂著頭,不知是死是活。無數根鐵鏈捆綁著她,另一端全都牢牢釘死在墻上,每一根鐵鏈上都貼著用朱砂寫就的符文,與櫻最初封印心鎖的那一張很像。
曾經如櫻花般嬌嫩的少女,此時已經與一具尸沒有什么分別了。“櫻……”我顫聲說,“抬起頭來看看我。”她仿佛聽到了我的呼喚,努力地從束縛中抬起了頭,透過她蓬亂的額發,我只能看到一雙虛弱的眼睛,仿佛風中的燭火,隨時都會熄滅。“煉郎,你還是選擇了等我……”她的口氣不知是喜是悲,“我開心得很。”
我剛要開口,那個惡道卻在我耳邊大聲呵斥:“兒女私情到了鬼門關再續吧!現在不想讓你的郎君被萬剮凌遲,就乖乖交出內丹。”
櫻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充滿了不屑。
“你現在是否還能與我心意相通?”我低聲問。她沒有答話,點了點頭。我猛地向前一撲,像只發了瘋的野獸一般狂吻著櫻干癟的嘴唇。
惡道仿佛已經察覺到了什么,大叫一聲不好,抽出寶劍向我砍來,可是已經晚了。在我們雙唇相接的那一剎那,那顆凝聚著櫻畢生妖氣的內丹已經傳到了我的腹中。
那種感覺我至今無法忘記,就像是脫胎換骨一般。我身上的傷口在一瞬間痊愈,一股強勁如同颶風的力量在體內不斷游走著。此時道人的劍鋒已經到了我的耳邊,我不假思索地回手一抓,一股無形的妖氣噴涌而出,將他的喉嚨輕而易舉地捏了個粉碎!
國師張真人到死也沒有想到,自己將唯一的法寶捆妖鎖用在櫻的身上是多么失策!除了那幾道鐵索,還有什么能束縛住已經脫胎重生的我呢?
衛兵們來不及反應就被我輕松地殺死了,我陷入一種莫名的狂喜,不僅即將重獲自由,還迎來了夢寐以求的長生。
“恭喜你,煉郎,你已經脫胎重生了!”櫻激動地說。“你現在還能感受到我心里在想什么嗎?”我站在血泊中問。“以后永遠都不能了,我的內丹已經傳給了你,我已經是一介凡人。”她苦澀地笑著,“可我現在不需要這個能力了,只要知道你等了我,就足夠了。”
她話音剛落,我手中那把奪來的寶劍就已經透過鐵鏈的縫隙,插進了她的心窩。“很可惜,我也不再需要你了。”我俯下身子,貼在她的耳邊輕聲說。
令我感到意外的是,她沒有像我想象中的那樣流下眼淚,或者是對我破口大罵,那張已經殘破不堪的臉上竟然露出了笑容,像是第一場春雨后綻放的櫻花……
哈!這個女人真是美啊,連死都死得那么美!
伍
提琴獨奏飄蕩在包著黑色大理石的墻之間,如泣如訴。
白起一直默默地看著窗外,身前那只純金的煙灰缸里已經堆了一小捧煙頭了。他的臉色仿佛比往常還要冷峻,像一座爆發前夜的火山,平靜中蘊藏著焚城的烈火。
上官煉倒是興致高漲,他已經在喝今晚的第三瓶酒了。他始終都在手舞足蹈、繪聲繪色地講著,就像是舞臺上國王的獨白。講到每一個被他殺死的人時,那張陰冷的臉上不但沒有出現一絲絲的悔意,反而帶著勝利者的笑容,仿佛過去的一切背叛和殺戮,都是他人生的勛章。
“你知道我為什么要殺她么?”他洋洋得意,“因為在詔獄的日子里,我已經想通了,櫻是我唯一的弱點。如果不是因為對這個女人的一點點動情,我怎么會被捕呢?我還是那句話,心底的柔軟是最致命的尖刀!把她殺掉之后,我就再也不是陰影里的鷹犬,而是站在這個野獸叢林里真正頂點的強者!”
他又喝下了一整杯的紅酒,洋洋得意地對白起炫耀著自己的戰果。
“那天之后,我還明白了一個道理,那就是權力未必掌握在人們看得見的人手里。就算做了皇帝又能怎么樣,還不是依然受制于人?我完全可以不拋頭露面,利用那些傀儡們來達到我的目的。反正什么生意最掙錢,我就做什么。我可以把賭注壓在努爾哈赤那十八具盔甲上,也可以資助孫文把努爾哈赤子孫的王朝推翻。這個世界的歷史就是由我這樣躲在幕后的人寫成的,戰爭、革命、興亡,不過是我們棋盤游戲上的一角。”
“可你依舊逃不過死亡。”白起冷冷地說,“而且你畏懼死亡。”
“不錯!”上官煉興奮地打了個響指,“可誰不畏懼死亡呢?我一輩子最怕的事情,就是變成和我爹一樣冰冷的尸體。而且,當你嘗到了長生的滋味之后,你還會舍得放棄么?”
“但是你的心臟已經無藥可醫,你注定是要死的。”白起毫不留情地戳破上官煉美麗的幻想。
“你說的沒錯!我說到底也只是個人類,無法自己吸收妖氣,這相當于坐吃山空!如你所說,這顆心臟已經到了極限,我需要的就是你給我換一顆全新的心臟,一切條件我都已經為你準備好了。”
“心臟移植手術?”白起皺眉。“沒錯!”上官煉點點頭,對著電梯口拍了拍手。鞋跟清脆地踩過地磚,那個美艷風騷的女護士提來了一個銀色的金屬密碼箱,放在二人之間的茶幾上,臨走前還不忘對白起拋了個媚眼。“這里有三件與蓬萊有關的寶物,如果你肯為我做這個手術的話,它們全都是你的。”
“你怎么會知道我對蓬萊感興趣?”白起平靜地看著那只箱子,仿佛隔著鋼板就能感受到其中噴涌的力量。
“就像之前我所說的,我雖然身在幕后,但是權力依然握在手里。如果連白醫生的一點點小癖好都搞不清楚,那我怎么跟你做交易呢?這些東西是不錯,可惜我不能使用,搞不好還會惹禍上身!你知道‘上面’對蓬萊的遺物是有多緊張吧?”
上官煉說到“上面”兩個字的時候,特意加重了語氣,仿佛那兩個簡單的字眼里包含了無窮的危險。“那你憑什么認為我會答應這個交易?”
“我從你的眼神里看得出來,你也不是一個會被那點狗屁世俗道德所拘束的人。法律、道德,那不都是為了讓綿羊們不得互相傷害的圍欄?而我們,才是真正的牧羊人!”上官煉的眼神驟然兇狠,攤開的右手緩慢而有力地握攏,就像要扼死一只他口中的綿羊。白起安靜地抽完最后一口煙,起身從容地扣好西裝紐扣,像個剛剛結束講座的大學教授。
“我的確不是個會被世俗道德拘束的人,即便是殺人的強盜,只要能給我相應的報酬,我也會救。”白起冷冷看著上官煉,“可我還有另一條準則,而你恰恰就違背了這條準則。”
“怎么講?”上官煉問。
“你沒有任何值得拯救的理由。”白起淡淡地說。
只是簡單一句話,但從他的口中吐出,每個字都如同萬鈞雷霆一般,讓上官煉那張他自己引以為傲的、英俊的臉,像被針尖刺痛了一般抽搐著。
而此時白起已經如一陣清風般走到了電梯口,背對著他留下一句話:“替我跟你的手下道個歉,我之前說過沒有一個人類的臉能比他的更加令人作嘔,現在我知道自己說錯了。”
“很好,那就再見吧白醫生。”上官煉果然是老江湖,瞬間從暴怒又恢復到那個虛偽的笑容,“再見。”“不會再見了。”白起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消失在白色隔離簾之后。
女妖護士款款走到上官煉身邊,身軀一軟坐在他的腿上,像只溫順的小貓。“狩剛剛打來電話,活干完了,正在去目的地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