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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火車站轉乘地鐵,在迷宮一般闊大的地下城里四處穿梭,直到最后爬階梯出到地面的時候才發現下雨了。
雨勢雖然不大, 但毛毛細雨將城市遍地的梧桐葉都打得濕透。細碎的雨水落在塞納河面, 泛起無數圈圈層層的波瀾。
街上的行人不多,都沒撐傘,岑旎拖著行李沿著小路往租住的公寓趕, 目光順沿河流而上能看見埃菲爾鐵塔的頂端, 正靜靜地矗立在微風細雨中。
這座法蘭西的首都,和陽光明媚的南法確實不太一樣。這里的空氣飄浮著浪漫神秘的香氛味,永遠有絡繹不絕的游客,穿著風衣行色匆匆的路人,滿大街兜售紀念品的黑人小哥,雙層旅游觀光巴士駛過凱旋門和博物館, 路邊的咖啡廳擺放著巧克力味的可頌……
回到公寓放下行李, 岑旎脫去淋濕的外套坐在沙發里,終于有一種旅途結束的感覺。
一切歸位, 她沒休息幾天就馬不停蹄地按照自己的計劃, 一點一點完成所有的事情。
她先是和furman教授預約了時間,兩人通過skype進行了一場視頻通話, 敲定了她暑假去以色列的時間以及行程安排。
之后她和巴黎的導師碰了個面,在他的辦公室里聊了她接下來的安排,所以申請提前兩個星期結束交換回國。
在一切都交接完畢后, 岑旎訂了周五早上回國的機票。
臨走前,她和同學一起在酒吧里聚了一晚。
那天的岑旎因為有事耽誤所以去得比較晚, 她一進門就看到那些金發碧眼的同學圍站在一張小圓桌上, 每個人手里都捏著一杯tequila(龍舌蘭酒)隨著頻閃射燈和躁動的音樂搖擺著身體, 一見到她進門都紛紛朝她揮手。
elaine旁邊還站了個帥哥,一頭深棕的卷發尤為亮眼。他有些面生,并不是班里的同學,岑旎細看了兩眼,才想起來這位應該就是nino,那晚和elaine在南法餐吧里看對眼的法國帥哥。
“cenni,這位是nino.”elaine摟著那帥哥的后頸,大大方方給她介紹。
岑旎和他點頭say hi。
酒吧里喧囂吵鬧,等帥哥走開時,岑旎扯著嗓子問elaine他們現在是什么情況:“在一起了?”
elaine搖了搖頭,也扯著嗓子回她:“nononono,我們只是搭伙一起玩玩。nino是高中生,來巴黎玩幾天,馬上就要回馬賽了。”
岑旎挑眉,有些震驚,“高中生?”
elaine拍拍她的肩膀,“cenni,別大驚小怪的,nino雖然是高中生,但他已經成年了。”
岑旎聳了聳肩,“噢,好吧。”
elaine卻像是聞到味兒似的,拋了個媚眼問她:“你那天晚上不也認識了個新朋友嘛,他怎么樣?”
岑旎張了張唇不知道怎么回答,最后才說:“分開了。”
說實話,回到巴黎后的這幾天,岑旎總會不經意間想起穆格。
可能是不經意間看到街頭停著的跑車或越野車,也可能是進電梯要按樓層按鈕時,又或者是每次夜晚在露臺上抽煙時。
她突然發現,穆格無形中已經藏在了她心底的某個隱秘的角落,每次遇見一點和他有關的細節,她都會鬼使神差地想起他。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回國以后。
周五那天的飛機,岑旎落地帝都后就開始昏天黑地的倒時差,足足緩了兩天才把生物鐘調整回來。
到了周一,她拿著furman教授的邀請信和護照去大使館遞交了簽證資料,拿完回執后被告知簽證下來需要大概一兩個星期,工作人員讓她耐心等著就好。
也是那之后的第二天,導師將她畢業論文的修改意見返了回來,論文里有一些段落需要她重新修改。拿著這些審稿意見,岑旎開始天□□八晚十地往圖書館跑,力求把畢業論文做得盡善盡美,一周七天只有到了周日她才會回姑姑家里一趟。
人一旦忙起來,就恨不得把一天掰成兩天用,也不會有時間想起什么。
一直到了六月底的最后一個星期五,她們專業終于迎來了畢業答辯。
那一天,會議室里坐了一排的教授,每個人都提了各種刁鉆古怪的問題,很多同學都被為難住了,岑旎也不例外,但還好她準備得很充分,所以并沒有被問得下不來臺。
在會議室外等結果時,蘇湉給她發來消息問她怎么樣了。
戛納電影節結束后,蘇湉就跟著影媒的其他人團隊一起回國了。
一回到帝都,蘇湉就約她說請她吃飯,但那時候岑旎在忙畢業論文,所以她倆一直沒約成,直到昨天,岑旎發微信和她說等她答辯結束可以一起去吃晚飯。
傍晚六點不到,畢業答辯的結果出來了,班里的每一個同學都順利通過了,而岑旎拿了a+,這意味著她是她們系里今年的優秀畢業生。
岑旎換下身上的那套襯衫正裝,從學校里出來就打車去了胡同里,她和蘇湉約在那里的一家地道銅鍋涮羊肉店。
蘇湉穿著一身黃色小碎花短裙,坐在桌子前朝她招手。岑旎笑著朝她走去,在她面前落座。
在岑旎來的路上,蘇湉已經點了菜和飲料,她笑瞇瞇地給岑旎遞來一瓶可樂說,“旎旎姐,恭喜你答辯順利通過呀。”
岑旎接過,“也恭喜你呀,我有關注公眾號,看到你那些影評的反響都很好,你也很棒啊。”
兩人正寒暄著,服務員就端菜上桌來了。
一盤盤羊肉卷和蔬菜擺滿了桌面,岑旎往味碟里加了一大勺麻醬和陳醋,然后捏著筷子夾起肉卷放進銅鍋里涮。
鍋里咕嚕嚕地沸騰著,蘇湉和岑旎又聊起了戛納電影節的趣事,說在她走了之后,影節籌辦了很多派對,很多影星和導演參加,星光熠熠的熱鬧得很。
岑旎笑了笑,問:“那你玩得開心嗎?”
蘇湉點點頭,“而且你知道嗎,我還在最后一晚見到了卡蒂娜本人!”
聽到卡蒂娜的名字,岑旎握筷的手一頓,不可避免地想起了穆格。
“那你有和她互動嗎?”岑旎夾起肉放她碗里問。
“有呢,我還和她擁抱了咧!”蘇湉很激動,但說著說著語氣不免變得惋惜:“旎旎姐,如果你不是因為學業安排趕著回去,你就不會錯過這些了。”
岑旎挑了挑眉,“沒辦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