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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徐恪聊完,岑旎點開了outlook郵箱,沒收到新郵件提示,也許時間還早,沒到上班時間,也不知道furman教授看到沒有。
她又刷新了一遍界面,然后才鎖屏收起了手機。
司機把車窗開著,一路上微風拂過她的臉頰,吹起她頸后的長發。
不同于熙攘喧鬧的巴黎,這里的時間好像很漫長,一天的時間好像能分出無限個永恒的瞬間。
岑旎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部電影《普羅旺斯的夏天》,里面也是炎炎夏日,快結尾時老爺爺保羅和他的外孫說:人們都說巴黎宏偉壯觀,時光飛逝,而我不想要時光飛逝,我想要看著日子一天天過去,看黎明的淡藍色天光,像是皮耶的天鵝絨。
岑旎一下很能理解保羅的心境,她重新把手機拿了出來,打開照相機,記錄下窗外飛逝而過的風景。
她看著照片有些黯然,短暫的旅途就要結束,然后才突然又意識過來,她和穆格從相識到待在一起的時間,其實還不足二十四小時。
但不知為何,她總得好像是有些遺憾的。
遺憾她還沒來得及和他說一句告別,遺憾那支口紅就此遺落在海灘的那片灌木叢,遺憾這趟旅程未趕上薰衣草的花期,遺憾此時還未到葡萄成熟時,但這些好像都是人生常態。
有時候你剛對一個人產生好奇,而這個人就突然抽離出你的世界,沒給你反應和準備的時間。
岑旎其實是討厭這種感覺的,所以短暫的相處過后,她重歸理智。
——一時興起的相處,彼此就應該相忘于浪漫的初始地。
月有陰晴圓缺,人不可能時時刻刻都做好準備,許多事情不會按照我們期待的那樣發展,地球億億萬萬人,地中海水成千上萬頃,人和人之間短暫的相遇又再重歸人海,然后按照各自既定的軌跡繼續前行。
公路,艷遇,偏航,這些字眼總和一見鐘情掛鉤,導致人們覺得彼此契合就應該是天生一對,但其實,他們或許更適合各安天涯。
也許永遠會記得那天。
海水很藍,天空很高,甜點里的冰激淋一滴一滴融化,微風拂過藍霧一樣的樹娑,麥田涌過浪.潮.吹奏著初夏的譜曲,細軟的沙子磨擦過光潔的腳背,而你突然在我后背出現。
眼睛很藍,像蔚藍色的峽灣。
一望,深不見底。
作者有話說:
不知道為什么,寫這一章的時候,總感覺他們的故事好像結束了,卻又好像一切都還沒開始,好像故事到這里就該完結了,但又好像不甘心他們就這樣各安天涯。
世事總有那么多意難平,故事到這里結束才是人生常態吧?
第12章 戛納的熠熠星光12
清晨的太陽泛著粉橘色,將天空的云彩都染成溫柔的模樣,汽車一路疾駛在高速公路上,終于在四十分鐘后抵達戛納。
戛納電影節馬上就要開幕,這座久負盛名的電影之城,街上的影節氛圍異常濃郁熱烈。
各種影節相關的視覺元素、巨幅廣告牌隨處可見,就連路邊的燈柱上都整齊地懸掛著參展的電影海報,引得游客紛紛駐足合影。
車子從這些大街小巷穿過,最終停在了戛納火車站前。
火車站gare de cannes位于市中心,在讓饒勒斯街和高速公路之間,來往的人流不算少。
岑旎從司機手中接過行李,道過謝后才轉身沿著斑馬線過馬路。
手機上的票據信息顯示,她預定的那趟tgv高速火車要在2號站臺上車,但當她走進車站大樓后,才發現車站的咨詢臺前圍了不少的游客。
原來是火車站內出現了電力故障,中央顯示屏和廣播都在用英文和法語輪番播報著列車晚點的信息。
岑旎問過工作人員,被告知一趟通往馬賽marseille的火車因為電力不足,在戛納前方的一個小站滯留了,所以其他列車也相應受到了影響,乘客們目前只能耐心地等待電力供應恢復正常。
毫無意外地,她預定的那趟列車也因此晚點發車了。
沒想到這種情況也會被她碰上,岑旎有些無奈地拿出了手機,準備給elaine發個消息問問她那邊的情況。
然而就在她低頭發消息的間隙,一個和她年紀相仿的女生突然咋咋呼呼地從她身旁跑過。
那身影快得像一陣風,奔跑時那背包的肩帶還蹭過她的手臂,岑旎不由得被她吸引了注意力。
她扎著高馬尾,黑頭發,黃皮膚,瘦瘦小小的,看起來也像是中國人。
只是當她還在愣神看她背影的時候,那女生突然撲通地一下,整個人重重地摔倒在階梯上。
她跑得又急又趕,一下就踩空了,弓著身伏在地上一臉痛苦地捂著自己的下頜脖子。
周圍人不多,岑旎見狀趕緊跑了過去,攙著她的胳膊將她扶起。
“你沒事吧?”
岑旎用的英文問她,同時俯下身檢查她有沒有哪里磕到了。
女生重重地摔了一跤,不僅膝蓋擦傷了,連手肘都擦破皮了,但值得慶幸的是,這幾處看起來還不算特別嚴重。
岑旎正準備給她找創可貼,卻發現女生一直捂著自己的脖頸,表情痛苦,嗓子咿咿呀呀很艱難才發出了一點聲音,那聲線也嘶啞得過分,根本聽不清她在說什么,應該是磕傷了喉嚨和聲帶。
“你先別說話了,我帶你去醫院好嗎?”岑旎很快冷靜下來,扶著她轉頭環顧四周想找附近的工作人員,但卻被她拽住了胳膊。
她不解地回頭,看到女生拼命地搖頭拒絕,雙眼紅紅的泛著淚光,看起來剛剛摔得很疼。
“別擔心。”岑旎連忙安慰她,試圖讓她先冷靜下來,“別哭,沒事的,去醫院找醫生看看。”
只是女生依舊緊皺著眉頭,捂著脖子試圖說話,但發出的只有嗚咽聲,還有令人心疼的哭腔。
“怎么了?”岑旎柔聲問,“是不是還有哪里不舒服?”
“要不要先坐下?”岑旎伸手指了指一旁的長凳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