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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監慣會看人眼色,在心中對于公孫月的地位立即又拔高了許多。
他利索干脆的念完了封后圣旨,識相的退下。
這便要進皇宮去了。
左淵直接棄了自己的御駕,鉆進了公孫月的馬車里,輕聲給她說起了這些天在宮里的安排,好讓她去了就能接手。
郭盛被他封王,上午就送進了早就準備好的宅子里,以后有事沒事都不用出來了。
宮里前朝那些雜七雜八的女人他都放出了宮,各個司的掌事之人都是他臨時找的人,到時候公孫月要是不喜歡,就直接換了。
總而言之,就是左淵已經把后宮梳理了一邊,公孫月進了宮,直接就能上手。
“那就多謝陛下了。”公孫月說著恭敬的話,眼神卻含笑覷著左淵。
“皇后娘娘喜歡就好。”左淵就也跟她笑鬧。
紅色鳳駕一路前行,朝著宮城而去。
說完了正事,公孫月總算撿起了瓊娘的事,轉而告訴他。
“我想著,也該到了。”左淵絲毫未曾驚訝,還有心給公孫月剝了個栗子,漫不經心的說:“你找個地方給她安置就好,不是什么要緊的人。只是,我娘一直惦記著她,所以我想讓她去墓前拜一拜。”
“她是我娘的妹妹。”他這話說得平靜極了,一丁點都沒有說起親人時的歡喜。
仿佛那對他來說就是個徹徹底底的陌生人。
公孫月手上的動作一頓,本來是要去接栗子的手,卻不小心落到了茶盞上。
她也就順手端起來喝了口,也算是壓了壓心里的驚。
“你,母親?”放下茶盞,公孫月有些遲疑的問。
這還是她第一次從左淵口中聽說這些事。
“嗯,不過那沒什么好說的。”左淵一語帶過,道:“已經去了的人,不必再多說。”
他不想說,公孫月也不想逼他。
至于私下探究,她心中動過這個念頭,可終究放棄了。
左淵既然不愿意說,那自然有他的理由,她又何必非要去探究到底呢。
“好。”公孫月輕聲應了,只道:“不過我也是要拜見母親的,你可別忘記了。”
手上動作一頓,左淵的手僵了一下,眼中暗色重重,掙扎片刻過后才又慢慢恢復平靜,道:“好。”
發現了他的不愿,公孫月心中疑惑不由的又添了許多。
為什么會是這個反應?
他母親的身份,不好言表嗎?
種種疑惑壓在心底,公孫月沒有貿然開口,換了個別的話題來說。
一路進宮,直達椒房殿。
這座前朝幾近被廢棄的宮殿,如今被修葺的奢美華貴,琉璃瓦在夕陽下熠熠生輝,漆紅木柱高高撐起,雕花木門緩緩敞開。
宮女們齊齊上前叩拜,參加皇后娘娘。
是了,她如今是皇后了。
左淵,是皇上了。一直隱約有些恍惚的公孫月,這時心中忽然一定。
接下來很是忙碌了一陣,左淵要正式登基稱帝,然后安撫前朝舊臣,大封武將,穩定天下。
公侯伯爵封出一大堆,一群跟著打天下的武將文臣們,都歡喜不已。
而公孫月的母家公孫家,則得了國公的封號,她大哥是世子,便是二哥,也在左淵的力排眾議之下得了個侯爵之位。
滿門榮寵,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當今比如如何信重喜愛皇后了。
等到年關將近時,這熱鬧到近乎沸騰的桐京,才勉強算是平穩了一些。可緊隨而來的新年,就又讓桐京更加熱鬧起來。
趁著這個時候,左淵帶著公孫月,到了城外一座孤墳前。
瓊娘一直忐忑的跟在兩人身后,直到到了這墓前,都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這是我娘的墓。”左淵看著眼前這座明顯是剛剛打理過的墳塋說。
陡然一驚,瓊娘直直的看著那座不起眼的孤墳,更不懂了。
當今陛下來拜祭母親,帶她做什么?
她心中曾隱約有過某個猜測,可那太過荒謬驚人,讓她自己也不敢置信。
“我記得她叫茹娘。”左淵繼續說。
瓊娘渾身一個激靈,直直的看著那座墳,頓時就跪下了。
“姐,姐姐?”她輕聲呢喃,不可置信。
“她一直惦記你,總跟我說,要找到你,說她沒保護好你,”左淵自始至終都沒有看瓊娘,只直直的看著墳墓,目光卻仿佛穿透了眼前的虛空,落在了久遠的回憶中。
“姐姐!”瓊娘立即就哭嚎了起來:“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