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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安,皇室帝都。
左淵沒有說話,抬眼靜靜的看著上面雕刻著的隋淙二字。
公孫月目光一掃左淵,只見他背在身后的左手正用拇指摩挲著食指的指節。
“怎么想起來看這一首了,那邊那首才是最好的。”她上前插話,伸手一點另一側,話中微帶嫌棄。
“那最不好的呢?”左淵忽然插話。
公孫月眨眼,看了兩人身前這一首,笑而不語。
還用說嗎,這個隋姓之人所做的就是最爛的,她常常不解,為什么會有人有勇氣把這么爛的詩刻在這滄浪亭邊的石壁上。要知道,這里收容的可都是滄浪山上最好的詩詞。
想來,也是那人的姓氏占了便宜。
“如意,”公孫凌提醒,不可對逝者不敬。
公孫月笑了笑,拽著他的袖子就往另一邊走,說:“來來來,來看這一首,我最喜歡這一首了。”
左淵嘴角上揚,笑意愈濃,跟了上去,再未看那首詩一眼。
好生看了一會兒,公孫月覺得無趣,就又回了亭中歇息,只留下那兩人繼續看過去。
這山是石山,上面石壁無數,詩詞也無數,只看看的人有沒有心去發現了。
“公孫姑娘。”亭外有人喚她。
公孫月轉眸,有些訝然,上前兩步微微點頭,說:“范家郎君。”
范承走向滄浪亭,侍衛和知春等看著公孫月的臉色,讓開了路。
滄浪亭在公孫月幾人來之前就已經被公孫家的侍衛占下了。
左淵和公孫凌聽見聲音,都轉頭看了一眼。
前者眼神輕動,公孫凌卻是低斥了一聲,跟著也顧不上左淵了,大步走了回去。左淵看了他的背影一眼,不急不緩的跟上去。
“沒想到姑娘今日也來了滄浪亭,真是巧了。”范承笑著道,他臉色蒼白,唇色卻嫣紅無比,跟著又用帕子捂住嘴,輕咳了兩聲。
公孫月看了眼知夏,笑道:“我聽說今日長春書院的學子會來這里觀海,所以過來一看。”
她掃了眼范承,意味不明。
范承隱瞞身份和漳州學子往來一事,公孫家是知道的。
公孫月還記得當時他爹還贊了一聲范承好心思,只是這贊,是褒,還是貶,那就看各人心思了。
“長春書院不愧為天下第二大書院,便是與無涯書院相比,也不遜分毫。”范承輕輕一笑,夸贊道。
“范兄過譽了。”公孫凌接話,在范承身邊坐下,又說:“無涯書院為天下書院之首,有幾位大儒坐鎮,為無數文人學子所向往,我長春書院怎么比的。”
范承唇色不知不覺已經淡了下去,他輕輕勾起,說:“若說從前,這般說倒也可以,可如今戰火不止,漳州獨立在三地之外,已經成了一方樂土,不知道多少學子往這里而來。公孫兄可不好再妄自菲薄。”
他看著公孫凌,意味深長。
文人士子,武將帥才,不管哪一方勢力,想要做大,都少不了這兩種人。
可現在,長春書院竟有這般能力,這其中……
公孫凌笑了,說:“范兄有心,我竟沒有注意這些。”
范承微笑,有沒有注意,豈是一句話就能說明白的。
至于那句有心,他直接就忽略了。
兩人對話,公孫月目光一轉看向身旁的左淵,說:“將軍,覺得這滄浪亭如何?”
公孫凌霎時間忘了范承,轉頭看來,才發現左淵不知不覺竟坐到了公孫月身側。
不對,正確來說,他只能坐在公孫月身側。
在場四人,各據一方,他除了那里,也沒別的地方好坐了。
不過……這也太近了吧,公孫凌皺眉看著兩人中間的距離,暗自不滿。
范承也順著看了過去,霎時間目光晦澀。
的確,太近了。
“還好,這是海船回來了?”左淵應了一句,忽然墨眉一揚,看向海面。
公孫月幾人都看了過去。
遙遠的海面之上,一溜兒黑點兒緩緩接近這里,海鳥振翅離開,隨著它們的靠近,帆面,桅桿,懸著的旗幟隨風飄揚,上面繡著的公孫家家徽隨著烈烈海風翻滾。
這就是公孫家的海船,當時最好的船只。
山腳下,本來尚且閑散的碼頭隨著一聲號角的長鳴,立即井井有條的忙碌起來。
一行十余艘船前后呼應,船帆鼓脹,乘風破浪而來。
“好雄偉的船,”范承輕嘆,喚回了眾人的神志。
公孫凌目露驕傲,說:“這一行,應該是往東而去的船隊,那邊盛產上好的香料寶石,此番歸來,船只未損,應該是滿載而歸。”說著話,又看向公孫月,說:“我已經吩咐了管事,一會兒會將其中最好的東西挑上幾箱送到你的院中,你回去記得看看有沒有喜歡的。”
公孫月點點頭,隨意說:“我知道啦,要不三哥你別送啦,我院里的庫房又快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