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處見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公孫月看她,臉上終于勾起了一個笑,很輕很淺的笑。
“采綠說的對,我的確不喜歡她,”她有些悵然的說:“她的心思活,一雙眼睛總是不安分。而且,她還——”說道這里,她頓住,沒再多提。
她還暗中思慕她的大哥,這一點,公孫月尤為痛恨,要不是采綠只是動了心思,什么都還沒做,她早就要把她趕出去了。
知春忙接話,說:“可您也并未苛責過她,我們身在公孫府,已經是萬幸的事了。若是身在尋常人家,哪兒有現在這種日子過。采綠貪心不足,您不要為了她的話而傷心。”
她們這些姑娘身邊的貼身婢女,論起來怕是要比那些沒落世家里的姑娘們還要體面些。如今生逢亂世,是公孫家給予了她們庇佑和順遂的日子。這樣好的事,再怨來怨去,那就真的是不知足了。
公孫月看著知春臉上的滿足和感激,眨了眨眼,笑了。
她櫻桃紅的小嘴嘴角上揚,漂亮的桃花眼中流光點點,輕聲說:“我知道了。”
她沒有傷心,只是,有點失落。
采綠在她身邊十年,這十年里,幾乎日日相伴。公孫月雖然不是特別喜歡她,卻也沒有苛責于她。本想著會好聚好散,以后找個合適的人把她嫁出去也算全了一場主仆之情,卻不曾想到……她竟會如此怨憤。
罷了,這世上的人總是貪心不足,不是所有人都能像知春一樣知足且感恩。
就這樣吧。
洗漱過后,公孫月歇下。
夜色漸深,雨勢紋絲未減,卻有太多的人難以入眠。
思明院。
公孫紹看著眼前一身濕衣,水珠不停的從發間鬢角滾落下來的王管事,面色漸淡。
“真的是你。”他似感嘆,似惋惜。
王管事笑了笑,一如既往的溫和恭敬,說:“家主還是那樣敏銳。”
公孫紹笑了一下,說:“說說吧,你是誰的人?”
“我以為家主不會問的,”王管事抬頭,恭敬逐漸退去,變得坦然而從容,說:“您知道的,從我這里,您什么都問不出來。”
公孫紹往后一靠,嘴角笑意漸濃,說:“我以前以為,你是我父親的人。可追查之后我才發現,你藏得遠比我想象的要深。是阿阮過世的那一年吧?那時候起,你兒子就開始生病,一直到現在。我猜,你真正的兒子,早已經去了別的地方,我說的對嗎?”
王管事沉默,沒有說話。
“想不到,那么早的時候,就已經有人盯上我公孫家了。”公孫紹感嘆般的說,一雙眼睛落在門外的雨幕上,幽深且冰冷。
“家主夫人有天人之資,家主應該想到的。”王管事淡淡接到,目中一絲怨恨閃過,變得面無表情起來,說:“可您沒有想到,所以那些人換走了我的孩子,命我待在您的身邊,探查家主夫人身上的秘密。”
“十五年,我用了整整十五年,才在您零散的幾句話,以及行事中推算出,秘密藏在姑娘的那本故事書里。”他看著公孫紹,笑的得意而猖狂。
第33章
略有些暗啞的笑聲在雨夜中響起,襯著那張有些扭曲的笑臉,讓人心驚。
“你已經瘋了。”公孫紹說,他絲毫沒有被王管事激怒,目光平淡中帶著從容,波瀾不起。
這一刻的公孫紹,和公孫月有著驚人的相似。
“是啊,我要瘋了。”王管事卻在公孫紹這種態度下恢復了平靜,伺候公孫紹十幾年,他太了解對方這種表情代表了什么。
公孫紹已經判定了他的罪,不管他說什么,他都不會有絲毫動搖。
縱使再怎么孤注一擲,王管事心中還是不由的閃過一絲懼意,他強忍住所有不該有的表情,又說,“當年有人刺殺,我護住了你,卻也傷了身體,我這輩子,就這么一個兒子,他就是我的命。家主,我受傷的時候從不曾后悔,可在我兒子被人換走的時候,我后悔了。家主,您那么厲害,夫人更是有驚世之能,為什么,為什么你們都沒有護住我的兒子?”
他一五一十的說出了自己背叛的原因,最后變得面無表情起來。
“何必找那么多的理由呢。”公孫紹輕嘆,絲毫沒有因為王管事的話動容。
王管事看他,不可置信且憤怒。
他推心置腹般的肺腑之言,只換來了這樣一句話?
公孫紹不予理會,又問:“真的不說?”
王管事俯身叩拜,說:“請家主恕罪。”
公孫紹沒有理會他,揚聲說:“帶進來。”
話音落下,侍衛們推著一個中年女人進來,伸手一推,讓她跪在地上。
“家主,她招了,可她什么都不知道。”跟在后面的灰衣男子無聲上前,俯首說。
王管事一驚,忙看過去,就見自己的老妻面色慘白,滿臉的汗,正搖搖欲墜的跪在那里。
“阿安,”他忙撲過去扶住老妻。
這人正是王管事的妻子安氏,也就是安嬤嬤。
安氏看了他一眼,蒼白的唇動了動,想要說些什么,卻根本沒有力氣再說。
王管事渾身一顫,他和安氏緊緊的靠在一起,沉默而堅定。
公孫紹目光掠過兩人,頓了一頓,然后看向那個灰衣男子,說:“都交給你了。”
灰衣男子低聲領命。
王管事渾身一顫,攥緊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