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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廚子看到銀子頓時就不困了。他利索地接過來放到嘴邊咬了一口。臉上的肉都擠在一起,笑道:“能能能,你想用多少都行。”
“多謝。”
葉嘉從昨夜到現(xiàn)在都沒吃多少東西,是真的餓了。
這些菜都是素的,葉嘉瞥了眼,一筐蘿卜,一些白菘,還有一大桶的野山蔥。葉嘉這個人是個非常誠實的肉食主義者,沒有肉的飯她吃著沒味兒。于是又瞥向那廚子。
廚子剛才拿了葉嘉一兩多的碎銀子,葉嘉目光看過來,他立馬就湊上來:“客人是還有什么想要的么?這些菜是素了些,要肉么?后院也養(yǎng)了雞。”
“不用雞,不知有沒有蛋?”
燒雞太耗時了,她只想快速做個小炒墊肚子,“給我那三四個蛋行么?”
“有有有,這就給你拿。”
那胖墩墩的廚子扭頭去拿了五個蛋過來。
葉嘉謝過他,將五個蛋都打了。又切了一把山蔥撒進去。加了點鹽,快速地打散。油熱鍋,將加蔥花的蛋液刺啦一聲澆進去,炒了個山蔥炒蛋。這油一熱,煎蛋的香味都能把人舌頭給饞掉。
葉嘉這邊炒著蛋,外面就傳來一陣呵斥聲。
廚子在旁邊晃悠著看,嘴里嘀咕了一句‘又來了’,去后廚門后頭摸了一根棍子就氣呼呼地沖出去。
葉嘉這邊做好了蛋,又快速做了一盤醋溜白菘。取了五個饅頭就端著出去。這院子不算小,估計是荒郊野嶺的地皮便宜,弄得很大。天還下著雨,葉嘉沿著長廊往住處走,剛走到小門的地方就看到兩個人圍著一個影子在那叉腰叱罵著什么瘋子瘋子的。
隔得遠,那影子被廚子的身形給遮住了也看不清。
“……什么東西?”葉嘉沒多管閑事,嘀咕一句端著吃食走了。
她沒去大堂,只端著吃食回了客房。
推門時周憬琛已經(jīng)醒了,人端坐在窗邊不知在看什么文書,面色有些冷凝。聽見門口動靜抬眸看了一眼,見是葉嘉回來,眉宇之中的冷凝之色便如霧散開。這人面對葉嘉的時候總是喜歡笑,仿佛沒有脾氣。葉嘉見他笑白了他一眼:“何時起的?怎么不多睡一會兒?”
“你走就醒了。”光從窗外照著他的半邊肩膀,雨天陰郁,他的眼睛格外的亮。
“行吧,”葉嘉將菜端到床邊的桌子上,“洗漱了么?炒了兩個小炒,一起吃點吧。”
“好。”周憬琛將手里的東西折疊起來塞回信封,桌上的文書收起來便過來接托盤。將兩樣菜擺好,就拉著葉嘉一起坐下。
山蔥炒蛋剛出鍋的,滾燙的,應季的山蔥香得很。醋溜白菘也做得色澤鮮亮,舟車勞頓胃口不好,葉嘉特意放多點醋,味道做得有點偏重。當然,絕對不是因為周憬琛喜歡醋酸味兒。放下菜,絲絲縷縷的醋酸味兒勾的人口水泛濫。
周憬琛才夾了一筷子白菘,吃到嘴里眼睛就亮了。
“好吃吧?”葉嘉瞇著眼睛笑,“現(xiàn)在正是吃山蔥的時候,炒蛋的話很香的。”
“嗯。”
周憬琛這人其實不挑食很好養(yǎng)活,吃什么都可以,吃食于他不過飽腹而已。不過飯菜的味道好的話會多吃一點,再加一條,對葉嘉做的菜格外捧場。葉嘉特意拿了五個饅頭,原本預備自己吃一個,剩下的四個都給他。結果周憬琛四個饅頭吃完了還有些意猶未盡,葉嘉都無語了。
“四個饅頭也不算多。”周憬琛拿了帕子慢條斯理地擦拭嘴角,“不過半飽而已。”
葉嘉:“……你吃的東西都去哪兒了?都沒見你長肉。”
說著,她隱晦地瞥了一眼周憬琛的肚子,真的很平。想到手摸的觸感,嗯,又平又硬。周憬琛被她欲言又止的眼神看得好笑,“腦子用的多,自然吃得多。”
吃的非常少的葉嘉:“???”
“……也不是說你腦子用得少。”周憬琛無辜地聳肩。
葉嘉:“……”
雨說下就下,沙沙地打著頭頂?shù)耐咂曇袈牭萌嘶杌栌?
轉眼就是一年過去,不知不覺葉嘉來這邊都兩年。
林子里的樹葉發(fā)了新芽,綠意像潑墨暈染,又是一年三月。或許是葉嘉的錯覺,她總覺得這個地方要比東鄉(xiāng)鎮(zhèn)暖和些。葉嘉開了窗看向雨幕,才想起來問周憬琛:“你還沒跟我說,這次咱們到底去哪兒呢?不是說有要事要辦?”
“去安西都護府于闐。”周憬琛不知從哪兒弄來一把梳子,拆了葉嘉綁得亂七八糟的頭發(fā),站在她身后給她慢慢地梳理發(fā)絲,“跟我去見一見外祖跟舅舅。”
葉嘉:“!!!!”
葉嘉聽到這話頓時就瞪圓了眼睛:“見誰?”
“外祖跟幾個舅舅。”當初景王府落難,作為姻親的余家自然也受到了牽連,尤其是余氏的娘家余家。余家老爺子是先皇太傅,余氏大兄乃當世大儒,桃李滿天下,正經(jīng)的四百年底蘊的書香門第。景王一出事,他們就逃脫不了被牽連流放的命運。
葉嘉:“……就這樣去?”
“不然嘞?”周憬琛學著葉嘉平時說話的態(tài)度,笑道,“咱如今流放,你難道還打算帶伴手禮么?”
葉嘉:“……”
“無事,外祖知曉周家的情況,不會在這方面挑你的規(guī)矩。再說,他們也并非那般拘泥之人。”余家是書香世家沒錯,但家風跟旁人板正的書香門第不同。余家人都是天資聰穎之人,性情每一代都很古怪。就如余氏的父親,余老爺子就是個頑劣性子。
因著家底子夠硬,老頭兒一直到老性子都沒改頑劣作風。當然,余家會被闔族牽連流放,也與老爺子當庭辱罵當今皇帝,不僅自己做文章還開詩會慫恿當朝讀書人當眾寫詩譏諷當今有關。
余家一家子沒怪老爺子任性妄為,余氏的幾個兄弟花招百出地煽風點火……全家跟著老爺子一起流放。
葉嘉:“……”一家子狠人。
余老爺子教養(yǎng)子嗣全憑孩子的天性,從不苛求子女成才,更不將書香世家的名頭死死扣在腦門上。也因著余老爺子這么教養(yǎng),余家反而各有各的特長,兄弟姐妹也比一般的世家出身的子嗣團結。
“外祖性子頗有些促狹,有些喜愛捉弄人。三位舅舅的性子雖說迥異,但都十分隨和,莫要擔心。”
……這么說反而更擔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