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夫微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北庭都護府與中原之間有一關之隔,路遠水長本就消息不靈通。深冬時節為甚,大雪天就算有異動,消息也不會那么及時傳到關內。這種天時地利人和的時機為周憬琛創造出了大量的謀劃和籌備的時間。葉嘉這半年來囤糧無數,陸陸續續地屯滿了六座糧倉的糧食。
糧倉分布在東鄉鎮四周,以商鋪作為遮掩,隱蔽且無人察覺。
東鄉鎮及其下屬村落對于北庭的動蕩早已習以為常,突然有人揭竿而起,也并不驚詫。甚至在聽說起勢之人那東鄉鎮校尉周憬琛時,暗地里都在拍手稱快。哪怕僅僅半年,周憬琛及其周家也創造了不小的名聲,東鄉鎮校尉幾次擊退外敵,鎮守邊關,維護西北的安寧。校尉夫人掏空家底周濟百姓,在幾個城鎮設粥棚布施,從戰亂開始就未曾停過。
實打實的做事,一樣一樣全擺在臺面上。
百姓都是很實事求是的。他們并不在乎上面的官員是誰,誰對他們好,他們就死心塌地推崇誰。校尉大人是皇族血脈一事,除了給他們一種原來如此的恍然,也更堅定了他們追隨的心。
周憬琛起勢出于意料的順利,甚至有些太過理所當然。羅云鎮以西北等地的百姓翹首以盼,甚至有不少此次突厥偷襲跟隨周憬琛抵御外敵的當地百姓也入了伍。
突厥人經過這半年的戰爭,元氣大傷。暫時沒有余力再侵犯邊境。但事無絕對,誰也不敢拍胸脯保證大燕內亂之時,突厥人不會趁人之危。周憬琛留了將近一萬人鎮守在東鄉鎮和李北鎮。由巴扎圖鎮守。碎葉鎮也留下五千兵力,死死堵住大燕的西北和西邊兩處入口。
順口提一句,當初突厥人從西邊偷襲,碎葉鎮的駐軍確實死傷慘重。但葉青河這小子運道不錯,不僅完好無損,還立了不小的戰功。
這小子膽大妄為且心狠手辣,學突厥人偷襲李北鎮的做法。在某日深夜里糾集了一支跟他一樣不怕死的小隊,葉青河以牙還牙地燒了碎葉鎮的糧倉。雖說這一番舉動不亞于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叫碎葉鎮的駐兵直接沒了飯吃,但突厥人也同樣沒了現成的糧食補給。正是因為他這一舉動拖住了突厥人進攻的步伐,也給了后來周憬琛支援創造一線生機。
碎葉鎮原先就是烏古斯的轄區,此次碎葉鎮遭受大創,但周憬琛并未革除他的軍職。只另外派了陳世卿過去,兩人共同鎮守。最靠東北不的羅云鎮駐地,則交給葉青山。
三方嚴防死守,這才方面周憬琛放心空出手來正式起兵。
各方都派有堅實的戍邊兵力,幾個鎮子的日子漸漸恢復了安寧。百姓們歡欣鼓舞,心中都由衷的感激周憬琛為他們穩定局勢,創造平和的日子。
唯一覺得不太妙的,大約就是得罪過周家的吳家等商戶們了。
吳家多方打聽也沒能打聽出來的周家人的底細,主要是皇族的名諱都是秘而不宣的,下面人無從知曉。吳恩一屁股坐到地上,身上的冷汗汩汩地冒出來。他是千算萬算,沒算到自家幾次三番暗地里耍手段的周家是景王遺孤。這龍子鳳孫怎么就落難落到他們這地頭兒來了?怎么偏偏就被他們吳家給招惹上了?
當真是不提不知道,一提什么都想起來。旁人或許不知景王是誰,但景王世子卻是如雷貫耳。吳家人做買賣走南闖北,各方貴人都打聽的清楚,就怕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人。
已故景王世子爺聽說是先皇最寵愛的子孫,這可是當年最有望坐上下一任儲君之位的人。
……若是周憬琛記恨上了,吳家將來是不是要斷送在他們這一代人的手上?
吳家自打收到消息以后就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急得團團轉。吳敏吳三少兄弟幾個如今也不敢再滿腹怨恨了,跟斗敗的公雞似的任由親爹打罵。
當初要不是他們見利忘義先招惹周家人,后又幾次交鋒失利后窮追不舍,吳家跟周家就還是盟友關系。就算不是盟友,吳家因著早年的恩惠,也算是扶持過周家的人。將來若是周憬琛坐上帝位,他們吳家不敢說是功臣,起碼將來前程不會小。父親幾次教導要謙遜誠心他們不放在心上,因小失大才悔之晚矣。
“爹,你說我們如今要怎樣才能討得世子妃娘娘的原諒?”周憬琛自稱遺孤,沒有以景王世子自居。世子妃娘娘的名頭也是百姓給葉嘉亂加的。
吳恩哪里曉得?他吳家把事都做絕了,現在再舔著臉回頭人家也不會高看一眼。
“……奉上家財呢?”吳三少思來想去,心一狠道,“世子爺如今才起勢,定然需要錢財支撐。咱們如今奉上家財助其一臂之力,是不是能將功折罪?”
這話一說,吳家的幾個男人心里都是一咯噔。
面面相窺之中,長子吳敏的神情有些掙扎:“奉上家財也不見得就能將功折罪。再說,若是將家財奉上,咱們這一大家子人要靠什么養活……”
“糊涂!”吳恩卻覺得這一點上贊同小兒子。
如今他們面臨的,已經不是是否主動奉上家財了。周家已經起勢,吳家開罪了世子妃,他們尋個罪名直接將吳家給抄了只是一句話的事。這個家財他們早晚守不住,主動奉上興許還有一個覺悟高有眼色的好處,叫周憬琛不好恩將仇報將來輕易滅了吳家。
吳恩對這個貪財又短視還招惹麻煩的長子當真是失望透頂,“連這點事都看不穿!當真是個眼盲心瞎的糊涂蟲!”
此時似吳家這般在背地里商議著助周憬琛成事一臂之力的商戶不在少數。畢竟從龍之功不敢想,但誰都想當一回伯樂。尤其這個看起來就是有利無弊的買賣。
外人的心思如何葉嘉管不著,她如今將棉衣收上來,還在盡全力地斂財。
周憬琛既然已經開始,葉嘉這邊自然也不能拖后腿。她選擇跟這個人共同進退,那就是拴在一條繩子上的螞蚱。這么說或許有些不妥,但道理就是這么個道理。葉嘉看著雪天天寒,心里估算著正常時速來說,大燕朝廷能多久做出反應。有了反應以后又會從哪個方向過來。
這些事情雖說周憬琛早已做好了準備,但葉嘉也不能全依賴于他。
她太清楚大意失荊州,細節決定成敗了。葉嘉不敢自戀自己對周憬琛或者戰局有多大的影響力,但可以肯定的是,她跟余氏若是意外被人捉住對西北的局勢來說不是一樁好事。葉嘉從來不會盲目自信也不會盲目自謙,所以決定再多加一道保護。
有時候多做一點事,也許能在關鍵時候度過一劫。
沈家的府邸自然不用擔心會有人翻墻,府邸的堅固無需質疑。就怕到時候有人從外圍圍住府邸,困死他們。她琢磨著不如在屋子的隱蔽處挖地道。
“挖地道?”余氏覺得自己兒媳婦總是有些奇思妙想,就像曾經給院子裝上帶釘瓦和陷阱。雖說制作這些東西的時候叫人頗覺得荒謬,但事實證明關鍵時候挺管用,“嘉娘預備從哪里挖?”
“幾間主屋的下面都挖一道。”
葉嘉這個想法也不算突如其來,“弄幾道假的,只一條是真的。真的地道位置只有咱們自家人知曉,通到林子后頭的后山。多設幾個出口,以防一個出口被堵,就堵死在地道里。狡兔三窟么,大約就是那么個理兒……”
后山的位置比較隱蔽,從后山走也不容易被人發現。
余氏有些心動:“……這能行么?”
葉嘉說干就干,當日便帶著人去府邸各處去看,觀察土壤地質情況。
連續好幾日地在府邸的四周轉悠。大約挑選了幾個方位,確定土質瓷實不會發生坍塌情況,夜里挑燈夜戰地畫了地道的圖。葉嘉本想弄得復雜一些,但想著地下本就看不見,再弄得復雜,興許自己人都轉不出來,便舍棄了這個想法。
次日一早,葉嘉就命人尋了挖地道的工匠來。挑選的位置一個是葉嘉如今住的屋子的下方,另一個是最偏僻的院子一口枯井下面,再一個則是東南下人院落的假山里頭。
挖地道并非一樁容易的事,但慶幸的是葉嘉所畫的地道并不算太長。人多的話,只需要一個月的功夫就夠了。為了保證地道的事情絕對隱蔽,葉嘉還專門命人將這批工匠給分開,每個人挖的方位不一樣且彼此不知位置和目的。葉嘉這邊日日忙得熱火朝天,其實也累得不輕。
這些日子她的神經高度緊繃,過于忙碌的日子叫她每一刻都不得閑,夜里都是倒頭就睡。某日夜里,她才睡下沒多久,被人給堵住了鼻息從窒息中掙扎地弄醒。
她眼睛還沒睜開,手已經摸到枕頭下面抽出匕首刺了出去。
“是我!”剛刺出去就被人握住了手腕,熟悉的嗓音從頭頂飄下來,直接把葉嘉給砸醒了,“嘉娘,睜開眼睛看一眼,是我,你相公。”
葉嘉睜開眼睛,周憬琛一身厚甲端坐在她面前。
不知這廝是從何處來,身上攜著一股冰雪的冷冽氣息。面容倒是收拾得干凈白皙,整個人就是看起來十分疲憊。他不知多久沒有睡了,眼睛底下青黑一片。見葉嘉盯著他看,他彎了彎眼角。
“你怎么回來了?”葉嘉收回了匕首,揉了揉腦袋,“深更半夜?”
“嗯,”周憬琛扶著她的肩膀,將人拉著坐起身來,“有個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我親自去處理,不在北庭,可能要出一趟遠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