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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宇臉上沒有一絲表情波動,冷而麻木,不客氣的側開了臉,將下巴從陳太后涂了丹紅豆蔻的指尖中抽出來,聲音亦是同表情一般,沒有生機。
“恐怕有詐,蕭側妃如此精明之人,嫌少中計。國公府之人若有擄了劫殺的本事,恐怕也不至于現在大房夫人身陷囹吾而不得救的境地。”
倒是誠實。陳太后也不再那般輕佻對周宇,雖還有戲謔。“宇郎真是說到哀家心坎兒里去了。那依宇郎之見,哀家當如何處置之?”
周宇冷漠沉思了片刻。“派人暗地搜查。若是真的,那便恭喜太后娘娘除去一心頭大患,若是假的,那……咱們便讓它成為真的!”
狠色滑過周宇略顯秀氣的俊臉,襯托出一種黑色罌粟的感覺來。陳太后贊賞的點了點頭:“若是真便好,若是假,咱們就讓她成真!到時候誰也說不了哀家的不是來。宇郎這主意真是甚好。哀家能得你這般的得力干臣,真是好生欣慰。”
“能為太后娘娘分憂,是周宇的榮幸。”
陳太后語氣又軟了幾分。“那此事便交予宇郎與陳大人去辦吧。若辦得好,哀家有大大的賞賜……”話到最后有些曖昧。
周宇從陳太后手臂的拖挽下抽出肩膀來,并不領情,說話如同石頭人。“盡忠效力是臣子的本分,周宇不敢受賞。”
陳太后眉間怒色閃過,終究還是壓了下去,妥協了。
“好,你不要賞賜便不要吧。”瞟了一眼地上還跪著的兩個太監,陳太后面色一凝,道:“哀家派這兩個狗奴才去宣人進宮,卻沒宣得來,依宇郎之間,如何處之?”
兩太監聞言大恐,哭聲朝周宇求饒,其狀之凄楚不堪贅述。“太后饒命,侯爺饒命啊……”“饒命啊……”
周宇俯視了一眼那兩汪希冀、可憐的淚眼,無情的轉開了視線。
“辦事不利,要來何用。如此廢物斬殺宮外便可。”
蓮嬤嬤亦意外的抬了抬眼皮,打量了面無表情的周宇一眼——他立在那兒,就像石頭做的人,沒有一絲兒溫度。
兩太監被拖出去,只剩幾聲哭求之聲的回音兒落在空蕩蕩的殿中。不一會兒,連回音兒都沒了。
世上,又少了兩條性命,盡管在高貴的眼睛里,這兩條鮮活的生命只是螻蟻。
周宇走后,蓮嬤嬤終于忍不住心頭感想,輕聲對陳太后道:“娘娘,周宇此人心底竟然如此狠辣冷漠。方才老奴見他說斬殺了那兩個奴才的時候,眼睛都沒眨一下!其實,兩小太監平日做事乖巧勤快,罪也不至死啊……”
“你,喜歡這兩小太監?”陳太后斜眼瞟了眼蓮嬤嬤。
蓮嬤嬤一恐。“不敢,老奴多嘴了,太后恕罪。”太后娘娘對周宇似越發恩寵了,監管周宇現在越來越不好親近,蓮嬤嬤心下腹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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懿寧宮不遠處有一道專門處斬不聽話罪奴的宮門,名曰“宣化門”。本不是專門處置罪奴的,只是日漸處置的罪奴多了,便慢慢成為了皇宮中便利的“刑場”。
一地鮮血,刺目的鮮紅和散發的腥味,狠狠的刺激著人的感官。血泊中尚還有溫度的一雙尸體,如廢物一樣丟棄著。趕來裝運尸首的宮人,麻木的下車將尸首抬上車。
“放車里吧,本侯正要出宮,一并裝走吧。以免引人注意,遭受太多非議,太后怪罪。”
“是,侯爺。多謝侯爺。”
負責裝運處理尸首的人當然樂意,左右也不是第一次昌宜侯順帶將尸體捎帶出宮處理、昌宜侯人現在變了性子,冷漠兇殘。他要如何,旁人哪敢多問半句!他們私下猜測,定是將尸首運去做什么巫蠱勾當的,不敢探知。
車輪轱轆轱轆,尸首被運出宮,到了一片荒郊。那兒已經大大小小的立了十多個無名荒墳。
周宇吩咐隨身的仆從:“埋了吧。”
蒼涼的荒墳,恍然間還能看見墳塚那些可憐的生命,凄楚哭求的影子。
角落里有一塚空墳的,是他給自己立的,上頭長滿了草,一塊沒有刻字的朽木作碑。
有一種活著,叫做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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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津王府的人急翻了天,大街小巷的找蕭襲月。王府的成老管家只差點沒有老淚縱橫了,帶著家仆暴走找人。
平津王不在,蕭側妃母子還給弄丟了!成管家覺得自己一世英名和好運,約莫毀了!平津王回來若是知道了,簡直不堪設想啊不堪設想……
最后,成老管家帶人鬧上了國公府,事情弄得大街小巷都知道了——國公府因罪而狗急跳墻,用了殘忍的手段擄了蕭側妃,而今還不知行蹤、不知生死。
方出了姚氏毒害王孫的丑聞,現下又來了擄孕婦報仇的丑聞,一時城中唾罵之聲四起,將國公府與將軍府的大房鄭氏一干事,作了個對等比較。
外頭雞飛狗跳,絲毫沒有影響到蕭襲月耳根的清凈!
不,不是清凈,是寂靜!
漠北王府里,清雅的四合院兒里像是一座牢,將她和一庭的海棠、牡丹、芍藥、丁香……一并關在其中!
香。
悶。
這是蕭襲月的兩個感覺。荷旭、香魚兩丫頭倒是高興,在花叢里頭撲蝴蝶,議議論論。
“看不出來,漠北王跟咱們王殿下一樣、還是個心細的。怕娘娘悶,搬來了這么多鮮花兒。看這蜂蝶飛舞,真真兒跟片小花海似的。飲食起居照顧得妥妥帖帖,一手一腳的,連娘娘平日坐的是羊毛墊還是棉花墊子都問清楚了,照做了來。”
荷旭贊道。
香魚冷了冷嬉笑,堅定了差點有動搖傾向的立場:
“漠北王這番功夫就算做得再細致,也是斷然不能跟殿下比的……”
荷旭“噓”了香魚一聲,低聲道:“你這女子怎地那般實誠,咱們現在在人家的府上,說點好話又不會死。”
饒是如此,香魚還是堅守立場。
蕭襲月看著兩丫頭的小爭執,心說秦譽這廝當初在她們還在將軍府時,給丫頭們的賄賂還是有效。自那后,她在身邊的幾張嘴中聽到有關他的好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