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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就不漂亮……”陳子夜說話時,面色紅潤干凈,目光微微動容,神色已經恢復了許多,湊近他的耳朵佯裝賭氣,語氣卻溫軟了許多,“你有像對我這樣,對著她嗎?”
“哪樣?”
梁季禾輕易被她點燃心底的異樣,翻身壓住她的胳膊,“我甚至都沒親過她……”他覆上她的唇,松開她手臂的那一刻,她主動揪住他的衣領,仰著頭迎上去。
他克制著聲音低聲問,“在這里嗎?”
“我想在這里?!标愖右归]上眼,不敢看他,腦海里能回憶起這間她長大的房子里,每一處角落曾經放置的物件,青瓷碗碟,黑芝麻湯圓,裝著小泥鰍的塑料水桶,院里的紫色小茄子。梁季禾也想到這層,手掌的溫度慢慢融在她雪白的身上,她安靜地感受著梁季禾的動作,緊張得字不成句,“是不是要……”
“我會保護好你?!绷杭竞藤N在她耳邊,啞著聲音貪戀此刻的溫度,“害怕嗎?”
陳子夜繃著勁搖搖頭,黑暗之中梁季禾引導著她,“那睜開眼,看著我?!?
“嗯……”
梁季禾說:“想著我?!?
“嗯……”
遲了一周的暴雪終于降臨,院中的塵埃飄起水汽,一口枯井里回響著雪落下的聲音,羊絨圍巾像是能裹住兩個人的肩膀,顏料盤像是多色彩融合流淌在一起,激發難以描繪的感知。
新年的第一天。
夜字含血,枯枝之上有一點綻放的春意,不是臘梅,是武陵色。
梁季禾替她掖好大衣,看著她安心水紅的面容,露在外面的腳踝和脖頸雪白,一如窗外,一些只屬于自己的呼吸停留在上面,沉默著看了她一會兒,親吻著還在睡熟的女孩子。
“小朋友,新年快樂,萬事勝意。”
她還閉著眼,微微輕顫著睫毛,躲在他的衣服里說,“新年禮物。”
梁季禾俯身湊近說,“收到了。”
陳子夜笑了笑,不好意思地又往衣服里縮進去了一些。
“那我也送你一個禮物。”
作者有話說:
寫完先更新了,真的要慢慢收尾說再見啦。
第32章、最愛
梁季禾的禮物, 是在陳子夜埋頭準備簽證材料時,他才拿出來的。
“我有電腦的。”陳子夜光看包裝盒已經意識到是一臺嶄新的筆記本電腦,她停住手, 不再繼續拆包裝,“要是能退就退了吧,或者放著也行, 以后用?!?
“打開看看,macbook適合辦公學習, 給你帶去歐洲用?!?
“真不用,我平時不會隨身攜帶, 用電腦的地方也不多,排戲的時候有導演老師會帶?!标愖右钩烈髁藥酌?,有幾分含混地問,“你們以前上課是不是都帶著電腦去啊?”
“嗯,電腦不離身,不過我那時候也有工作需要?!?
“對哦?!标愖右箾_他眨了幾下眼睛,贊許地說, “忘了你能一邊工作一邊讀書。”
陳子夜接到《鹽梅》劇組的邀請,參與四月的全球巡演。
為期至少半年, 主要是在歐美主要地區演出,北歐幾個核心城市暫時還沒有敲定。她被拉進主演都在的微信群,根據陳驚蟄工作助理的安排, 提供相應的資料, 用作酒店和機票的提前預定。
隨行人員中專門安排了一位英語系的學生協助翻譯。
除此以外,商務簽證所需的境外邀請公司的邀請信, 注明前往目的、停留時間和行程安排, 包括申請人公司的營業執照翻譯版本, 及國際旅行保險等,她都會協助完成。
她主動在群里添加了幾位女演員的微信,介紹說,她畢業于慕城大學英語系,即將去巴黎第八大學讀研,趁暑假有空找到此次劇組翻譯的短期實習工作。
讓陳子夜不要客氣,負責個人申根簽證的信息填寫和面試籌備就好,有問題隨時與她溝通。
——喊我july就可以,我是七月出生的,期待跟你一起去歐洲工作!預祝演出順利!
結束短暫的工作溝通以后,july發來這句話,陳子夜認真回復感謝,一并祝福她學業和實習順利,隨即在手機上打開幾個她提供的信息表,開始著手籌備出國簽證的事情。
她站在梁季禾的書桌邊,電腦也拆到一半。
不隨意亂動,在等他回房間,好詢問他能不能使用打印機。
幾小時前,她還在戲院宿舍睡午覺,聽著稀稀拉拉的鞭炮聲,自從經歷了除夕夜那晚的溫情,梁季禾幾乎推了春節所有的商業飯局,一連幾天下午都讓林叔開車去把陳子夜接回家。
大多數時間,陳子夜都在安靜地看他書房里的書。
他有時候工作,有時候把她抱在懷中,只是曬著太陽睡個午覺,醒來會一起在院里散步,擺弄幾盆花,有幾株在石頭縫隙里長出來的小雛菊,陳子夜問他,“你知道這種花就叫‘飛蓬’嗎?”
梁季禾其實知道。
他十來歲的時候就讀過“自伯之東,首如飛蓬”,他設想的飛蓬草應當是青綠連天,風吹碧波一般的場景,所以當年就忍不住上網查了一下,沒想到就是日常所見的菊科小白花。
梁季禾轉過頭撞上陳子夜期待的目光,他淡淡笑了下,“這樣嗎?”
“嗯!”陳子夜蹲下身去,指了指裂縫里這道陽光,“以前桃山槐海遍地都是這種小雛菊,等春天來了,我就會跟外婆一起去采,能搗碎了當調料,也能煮水祛風濕和水腫,你不要當雜草鋤掉哦?!?
梁季禾很有耐心地聽她說話,“那就留著,等春天花開的時候,我們再來摘?!?
她講話時語速偏慢,與表演時不同。
總是慢悠悠一字一頓地講話,有一種能讓人安心沉靜的力量,仿佛遇到一切問題,都能好好談開,不與人爭辯,又心中了然進退,梁季禾想,她這種習慣可以叫做“溫柔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