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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一樣!他一個高三學生跑去ktv高價倒賣散煙,這要是我兒子,我非得打斷他的腿不可!”說完還不忘瞟了陳子夜一眼,“再怎么血氣方剛,高三就這么幾個月都熬不過去了?”
“說這些干什么,這么愛說教,以后給你調(diào)去公共關(guān)系科,有你說的。”
“李警官,你拿我說笑呢,要讓我調(diào)解,就我這個碎嘴子,我能說一宿。”
李警官客氣地笑了笑,結(jié)束了車上的對話。
陳子夜聽得云里霧里,拿眼神問余樵,滿是擔心,他只是望向她,用口型安慰她說沒關(guān)系。
一路沉默著快速開到了派出所。
原先說分開做筆錄,但碰到李警官倒了杯水回來,吩咐女民警說,“這個小姑娘就不用記錄了,她跟ktv這次掃蕩行動沒什么關(guān)聯(lián),是跟著余樵來的,你做筆錄的時候重點問清楚余樵前后情況。”
“好的,李警官。”
陳子夜剛站起來,不知所措地又在原處坐下,沖李警官投去一個感激的目光。李警官接受后沖她點點頭,端來一杯熱水,先問余樵去ktv倒賣散煙的事情,她是否知情。
陳子夜搖搖頭。
李警官便不繼續(xù)深問了,只說他們已經(jīng)盯住某片區(qū)娛樂活動場所很久了,主要是查究違禁品,其他違規(guī)違法交易如果撞上了也會一并處理,尤其是碰到未成年人參與其中,更需要嚴厲打擊。
李警官問她,是余樵缺錢,還是她缺錢,怎么會想到這樣的掙錢法子。
剛成年的兩個孩子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難。
陳子夜神情失望,手指握緊一次性塑料紙杯,低著頭看一根不知道什么時候落下去的眼睫毛,在水面飄飄蕩蕩,“是我需要錢,我爸爸在老家跟人做生意,失敗了,欠了同鄉(xiāng)其他人很多錢。”
她胡亂地搖了下頭,想在腦海中擯棄這件事,“……具體的我也不清楚,我一直在戲院待著。”
“嗯,你先坐在這里等一下吧,《煙草專賣許可證管理辦法》對這類行為都是有明確界定的,除了依法獲批生產(chǎn)和批發(fā)煙草許可證的企業(yè)外,任何公民、法人和其他組織都不能通過線下、線下的信息網(wǎng)絡(luò)形式進行兜售。不過念在余樵是初次犯錯,又有校方求情擔保,應(yīng)該不會有太大的責任。”
李警官告誡說,“不過也還是要高度重視!學生就去做學生該做的事情!”
“知道……謝謝您。”陳子夜皺緊眉頭,神色絲毫沒有減去緊張,小聲問,“學校也知道了嗎……”
“學校能不知道嗎?他們不來,我都不知道原來余樵成績這么好。”李警官惋惜說,“幸好余樵不打算報軍校或者國防生,不然這會兒審核是過不去了!”
陳子夜著急問:“啊……那他會留案底嗎?會不會影響他讀大學?”
“等著吧,這個我也不好說,不過高考總歸是不影響參加的。”李警官說完就回了辦公室,讓她別亂跑,就坐在這里等人出來,按一般情況,今晚校方是能把人領(lǐng)回去的。
陳子夜道謝,今晚警局有很多人和聲音,她分不清誰是誰的家長,哪位是余樵的老師。
她聽李警官這么說,心里稍微安心了一些。
等到給余樵做筆錄的女警察走出來,陳子夜趕緊迎上去,想問問情況,卻被她拿手上的問詢板擋開,“不要急著問啊,家屬都等一等,有情況我們會通知你們,該領(lǐng)走的辦手續(xù)領(lǐng)走啊。”
陳子夜不敢阻攔,默默退到一邊,輕聲說了句好。
往她剛走出來的方向看了看,詢問室的門已經(jīng)又重新關(guān)上。
女警察徑直回了辦公室,著急找李警官商量,把余樵的筆錄放到他面前,“這孩子今晚放不出去啊。”
“怎么一回事?”李警官停下鼠標,翻了翻眼前的報告,“這一批孩子不都是高價倒賣散煙?”
“余樵成年了。”
“其他人呢?”
“其他未成年人讓監(jiān)護人辦手續(xù)先領(lǐng)回家了,成年人分情況還在問詢,幾個學生里面只有余樵是單獨去的,還是一中的保送生呢,學校那邊也趕過來了,給他做了不少保證。”
李警官沒好氣地問:“那不是好事?流程合規(guī)就讓他也回去反省吧。”
“不能夠。”女警察往外探了一眼,“您是老警察了,我不瞞您,不知道是ktv老板得罪了人,還是余樵得罪了誰,這件事公安廳剛打來電話,讓我們嚴辦,還讓通知校方,說……”
“說什么?吞吞吐吐的干什么?!”
“說這個孩子還在慕城大學的保送公示期內(nèi),出了這樣的事情,已經(jīng)有人到教育局舉報了,估計要黃。”
李警官面色沉重,問余樵自己怎么說。
女警察拿筆指了指那份筆錄,“他那邊倒是很坦誠,煙也不是非法途徑得到的,是戲院老板平時拿給他叔叔的,都是一些正規(guī)贈品,他拿到ktv后門散賣換錢,累計收入不到五千,沒有其他利益牽扯,說是自己缺錢。”
李警官嘆了口氣,“那金額也不少了……”
“可惜了,沒想到他成績這么好,好好的孩子,估計家庭情況也一般,需要掙點錢……”
李警官閉上嘴,不再繼續(xù)討論,再惋惜也擰不過這孩子確實犯了錯,讓女警察該怎么辦就怎么辦吧,等她關(guān)門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提醒一句,“上頭是讓我們嚴打這一類行為,不要聽風就是雨,正常辦就行了。”
女警察理解地點了下頭。
關(guān)上門出來時,陳子夜還在原地,見沒有人像剛剛她出問詢室那樣攔她,猶豫著要不要上前問。
女警察看了她一眼,看出她的無助和擔憂,沖她招招手,借一步說話。
陳子夜像是被野火點燃,趕緊湊上去,卻只聽見女警察對她說,“別等了,回去吧,今晚你是等不到余樵出來了,他得罪了人,這件事不是你一個小女孩能解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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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夜渾渾噩噩地走出警察局,跟拿著手機進門值班的警察擦身而過。
手機正外放著,聲音低沉又急促,像是一種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