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蔥花炒蛋，不間斷翻炒幾下，保持嫩滑的狀態(tài)入盤。

同一時刻，梁季禾從冰柜里拿出兩個生雞腿，凍得結(jié)結(jié)實實，硬地像塊磚頭。沒時間化凍，梁季禾放回去，重新在冰柜里挑了挑，最后拿了一盒切好的帶魚段出來，準(zhǔn)備隨便煎幾塊。

陳子夜實在等不住了，直接伸手，想去接過他手里的空碗。

被梁季禾舉起，高過她的頭頂，“手涼。”

“……那更不能讓您來了。”陳子夜趕緊伸手去夠，梁季禾直接背過身，將涼的刺骨的玻璃碗放入水池，冷水沖下來反倒有點緩和。

陳子夜四處掃了一眼，不敢拿桌上的擦手布，手忙腳亂從衣服口袋里掏出紙巾。

“……給您。”

梁季禾道謝，接過去先擦干手指。

看她緊張局促的神情，梁季禾不易察覺地笑了一下，想了個事情找她做，“去幫我拿下手機。”

“嗯！”陳子夜快速應(yīng)聲，衣服被她方方正正疊在最干凈的椅子上，手覆上去又立即縮回來，瞥了一眼正在忙著往鍋里下餃子的梁季禾，“梁先生，我得摸一下您的口袋。”

“嗯。”梁季禾的聲音像鍋里冒著熱氣的咕嚕泡，在冬夜里多了一點樂意。

“給您。”

陳子夜拿過來，雙手正欲遞過去，梁季禾已經(jīng)攤了下手，無暇顧及，“幫我打開。”

“……那我掃一下您的臉。”

梁季禾正對著她幾秒，然后轉(zhuǎn)身開始揭鍋蓋，側(cè)臉模糊在迷蒙的水汽里。

見屏幕還鎖著，陳子夜覺得是自己操作的問題，舌頭打結(jié)，“不、不好意思，沒能解鎖……”

“直接輸密碼，0206。”

陳子夜下意識地問出口：“這是您的生日嗎？”

“嗯。”

“……那很近了。”

梁季禾無所謂地笑了一下，“我不怎么過生日。”

“這樣……”

陳子夜低頭輸入完鎖屏密碼，聽他指示打開微信，眼睛一下都沒有瞟過去。

半小時前，十幾條未讀信息，“幫我回?fù)芙o陳池羽。”

“哦……好。”

他正在往兩個碗里盛餃子，拿眼神示意她現(xiàn)在直接撥過去。

回?fù)苓^去后，陳子夜遲疑了一下，然后輕輕把手機遞上去，貼在他耳邊。

她伸直手臂，但退半步隔開，讓自己盡可能聽不見通話內(nèi)容。

但指尖還是因為對方的移動，而不小心觸碰到他的臉頰。

像是有一點靜電，酥麻了一下。

陳池羽正在會上，見是梁季禾的來電，示意大家停一下，立刻接通。

梁季禾問他什么事，陳池羽驚訝地沉默了幾秒。

要不是會議室里有人，他幾乎想大喊一聲——你也有忘記開會的時候。

雖然不是什么重要的會議，但在陳池羽的印象里，從小對時間和行程就有嚴(yán)格遵守習(xí)慣的梁季禾，最不喜歡的就是臨時變動。

再絕妙的現(xiàn)場反應(yīng)，都不如最精妙的前置布局。

梁季禾見電話那頭非常安靜，迅速反應(yīng)過來，輕輕哦了一聲。

不想提到私人原因，只問陳池羽那邊進展如何。

陳池羽按捺自己想打探八卦的興奮心情，回復(fù)他：“您先忙更重要的事情，我這邊非常順利。”

梁季禾懶得理他。

“您好好忙，我先掛了，加把勁！”

“……”梁季禾并不配合玩笑，公事公辦的語氣，“會議結(jié)論整理給我，決策點再議。”

……

梁季禾正在往兩個碗里盛餃子，一邊說話。

不過幾秒，舉著手機，梁季禾正好撞在她視線的方向，她忍不住打量了一下。

他動作輕慢，煙灰色毛衣穿在他身上，襯得他膚色更白，幾縷的白煙拂過他的臉，只有一站頭頂?shù)陌谉霟粝裎枧_上的光束，聚焦在他深邃的輪空上。

他明明是芝蘭玉樹的冷清氣質(zhì)，眉眼之間卻有著冬夜晝長的煙火氣。

他不偏好奢侈貴重的菜品紅酒，不求事業(yè)順?biāo)欤藴厝峁?jié)制，處事卻又殺伐決斷。

陳子夜覺得他的性格應(yīng)該不是自己看見的這樣，即刻說服自己——戲文里安穩(wěn)順暢的人生，往往從撿到墻里掉落的風(fēng)箏，好奇墻外提詩之人而決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