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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車熟路,穿過一段絨毯的走廊,推開一間陳設熟悉的套房。
藍灰色櫥窗里依然有光,“舊夢新顏”重啟儀式那天,她昏倒后在這里醒來,陳子夜想起這些。
不同于上次,梁季禾這回沒有進去,停在門口說話。
“你進去洗個熱水澡。”
他調出微信,屏幕朝向陳子夜,聊天界面停在一位中年職業裝女性的頭像上。
“衣服需求,告訴她。”
“不用麻煩的……”
梁季禾置若罔聞,手機就這樣舉著,有一種慢一秒即是怠慢的壓迫感,讓人無法不接。
“謝謝梁先生……”
梁季禾笑了下回應,停了幾秒才問,“有個問題。”
煞有其事的語氣,陳子夜不自覺繃直了背脊,疑惑眼神看他。
“羽絨服,還要嗎?”
陳子夜舒展眉心,忙說:“不用的。”
“那賠給你?”
陳子夜不好意思地說,“應該是我賠您一件新大衣。”
“那倒不用。”
擔心是什么貴重品牌的定制樣式,不容易找到,陳子夜留有余地地回,“……我去找找同品牌的衣服,不過您可能得給我一點時間。”
“多久?”梁季禾拿話逗她。
陳子夜低著頭認真算了算去市中心商廈的時間,“三天可以嗎?下周三晚上我不加練。”
梁季禾盯著她,像是在說公事,“那我下周三找你,就要我原來那件。”
陳子夜輕輕嘆氣,有點負擔的神情,“……我盡量找到一樣的。”
“就這么不樂意幫我洗一下?”
見他聲音含笑,陳子夜才反應過來他在說笑,神色松弛了一些,“行的,我一定手洗。”
梁季禾沒所謂地嗯了一聲。
“那……周三我洗干凈拿給您。”
梁季禾本想應下,他倒是無所謂,但是擔心單獨去戲院見她,會讓旁人覺得不妥當,“拿去店里等我,正好二樓的臘梅也長得不錯。”
說起“臘梅”,陳子夜自然聯想起那日的失約……
擔心引他不悅,陳子夜快速點了下頭,主動說:“那我晚上七點去。”
“嗯,鑰匙給你了,就隨你什么時候去。”
陳子夜別開眼,沒敢看他眼角的笑意,又道了一次謝轉身先進去房間。
—
當晚,從席上下來,觀妙約了那人在酒店空無一人的天臺游泳池邊見面。
按時來的卻是個女人。
發怔間,眼前已經被她丟了一摞打印資料,全是微信聊天和轉賬記錄,隨便掃一眼便是露骨的“想你”、“愛你”,羞恥心隨這些紙張一起傾倒碎裂在地。
“你干什么?!”觀妙只穿了一件緊身羊絨裙,心寒得打顫,佯裝鎮定,“我不認識你!”
“你不用認識我,我就是來告訴你——你不用等了,他不會來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女人趾高氣昂的以勝利者的姿態,拿食指戳了戳觀妙的額頭,“你還不明白么……他十年前就已經是慕城戲劇院演出辦的副主任,現如今國字打頭的獎項和職稱能掛一整面墻。”
“你想說什么……”
女人譏笑一聲,“你愛得死去活來的張沅祈師叔,可不是靠彈琵琶就能混到今天這樣的。”
“……”聽到“張沅祈”三個字,觀妙本能得捂住自己的小腹,“我們沒什么好說的。”
觀妙轉身疾步要走,大不了魚死網破,公開了最好,懶得撿地上的那堆廢紙。
她急急忙忙給陳子夜發了條微信。
——天臺游泳池,快來救我。
只幾秒,胳膊卻被那個女人死死抓住,使勁把她往游泳池邊拖拽。
觀妙慌亂掙扎,卻又擔心會傷害到腹中胎兒,只好順著她的力道走,“你松手!”
“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女人狠狠掃了她的小腹一眼,“什么忘年戀,什么相見恨晚,不過是你這個小狐貍的把戲,哪個男人抵擋得住小姑娘主動送上門?崇拜仰慕是假,爬上床才是真!別說是你,就算是讓張沅祈身敗名裂,那也不過是捏死一只螞蟻那么容易!”
“你是張老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