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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把傘,陳子夜有點猶豫,怯生生地不敢挪步,讓梁先生替自己撐傘是不是有點不合適?
“等我進去給你拿把傘?”
“……不、不用麻煩了。”幾步路的事情,她可以跑過去,門開了就行。陳子夜心說。
這樣的距離,梁季禾明顯有些不悅,“那你還不過來?”
“……好。”
雨天濕冷,走到門口,一開門暖氣撲面。
陳池羽先開口寒暄,“陳子夜,你們練得怎么樣啦?”
“差不多了。”
“不愧是我們范師傅的高徒!”
陳子夜不好意思地搖搖頭,“……我不是什么高徒。”
陳池羽故意擠到他們二人中間,轉頭對陳子夜說:“我們本來在開會,一聽是你來給年會排戲,會上有個人就有興趣來看看了,什么財報不財報的,哪有年會重要。”
梁季禾白他一眼。
但陳子夜沒看到,她擔心他們等一下就想看完整版,不自信地說:“現在只是動作差不多了,還不能到連貫表演的程度。”
“哦,這個到不著急,你不問問某人是誰?”
陳子夜其實并不關心,但是她覺得此刻她應該順著問,“……是誰?”
“他——”梁季禾打斷,沒好氣地沖陳池羽挑眉,“不是你要看排練么……還不去?”
“你不去?”
梁季禾轉而勾笑,“把你開了,我就自己去。”
“那倒也不必,我這就去。”
陳池羽先去了舞蹈教室。
陳子夜輕輕擦身上的雨水時,梁季禾先漫不經心地說:“你瘦了點。”
“我嗎……”
“嗯。”
陳子夜呼了口熱氣,不想提每天加練,“可能最近天氣冷,胃口不好。”
擔心他又拿“回回見他都摔一跤”揶揄她,陳子夜忙補了一句:“不是因為節食。”
梁季禾也想到,笑了下。
但陳子夜還是低頭看了眼自己。
平時師姐妹同吃住,每天待在一起,只能看出誰明顯胖了,看不出誰瘦了。陳子夜擔心自己新定的用作復試的袍子不貼身,自言自語道:“應該不是太明顯……”
梁季禾也上下掃了她一眼,“還好。”
陳子夜往走廊盡頭的舞蹈室看了一眼,說明來意,“師父讓我來給年會編舞。”
“你這么有空?”
“……周日下午休假。”
梁季禾輕笑,“丫鬟確實也不用怎么練。”
陳子夜想到昨晚的表演,她只有一句臺詞,代表不了戲院正常的水準,怯怯地問:“那您覺得我們昨晚演的《長生殿》怎么樣?”
梁季禾淡淡說:“老生常談的戲份,沒所謂怎么樣。”
“下周我們還有一部《風箏誤》要上,是一部喜劇,劇情精巧,特別考驗表演功力。”
“丫鬟戲份多嗎?”梁季禾問。
陳子夜聲音很輕,“……比《長生殿》多一點。”
梁季禾摸了下袖扣,哂笑道:“我看你是想演丫鬟演到老,梅花獎真該給你頒個終身成就獎。”
“……”
這些戲份都是去年10月就定下來的。
但陳子夜卡了一下,被他此刻冷淡的眼神嚇退。
陳子夜小心地瞥他一眼,不好意思地摸了下頭發,露出手腕上的黑色頭繩。
“那您有空來看嗎?師父應該會給您留最好的位置。”
梁季禾眼神一涼,想起余樵手上也戴著一樣的,語氣沉底,“不用,應該沒空。”
陳子夜點點頭說好,抓不住他的情緒,只覺得好像比之前冷淡了些。
只希望不是自己做錯了什么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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秒鐘撥動,在歲暮任何事情都顯得沒有先過完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