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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為諷刺的是,就連他的親生兒子也要送到鎮國公府去撫養,大家在外也從不稱呼他為宣平侯世子,有點眼色的都知道謝輕寒將來更有可能會被鎮國公請旨為繼承人,心照不宣地以謝世子來稱呼他。
不知謝姝月又是從哪查到這些的,宣平侯臉色難看,想到自己今日的目的,勉強平復自己的呼吸。
“我再問你最后一次,你確定執意要置侯府不顧?”
謝姝月冷笑了一聲,懶得回答宣平侯的話,轉身便想要離開。
宣平侯眼神冷了冷,已經明白了謝姝月的意思,頹唐的又坐了回去,掙扎了片刻,最終還是在謝姝月開門的前一刻喊住了她。
“這幾天你必須留在這里。”宣平侯閉了閉眼,繼續道:“你祖母快不行了,若是你們還住在鎮國公府,必然會擔上不孝的名聲,我也會被朝臣非議。”
“你以后是太子妃,也得為了太子殿下的名聲著想,就這幾日的時間,之前的事是為父做錯了,今日算是為父求你,你就留在侯府,盡一盡孝道吧。”
“……”
謝姝月回頭打量了一眼宣平侯,見他的神態不似作假,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垂眸打開了門。
“我只留三日。”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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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三日
一直等在外面的謝輕寒見謝姝月出來連忙迎了上去, 見她安然無恙才松了口氣,而在聽完她的想法后,臉色卻又由晴轉陰, 毫不猶豫地出聲拒絕。
“現在宣平侯府上這么亂, 你留在這里就是羊入虎口。”謝輕寒眉頭緊皺,冷靜道∶“至于外面那些流言蜚語你也不用在意,今晚我就派人放出消息說你憂思過度, 眼下是太子殿下監國, 那些朝臣也編排不出什么是非來。”
“旁的倒也罷了, 我瞧著宣平侯今日的態度甚是古怪,今日若是不如了他的愿,估計他后面還有更多的手段等著我們。”謝姝月放軟了語氣, 又道∶“倒不如趁著這次試探一下, 大不了多派些人盯著就是了。”
謝輕寒面色依舊有些猶豫想要阻攔,偏偏謝姝月也毫不讓步,一門心思想要深入虎穴。
兩人僵持片刻, 最后還是謝輕寒先敗下陣來,揉了揉眉心道∶“若是遇到了危險, 不管怎樣, 都要自保為上。”
“只有三天,三天后不管你有沒有查出東西,我都會把你再帶回鎮國公府。”
————
夜色漸深, 賬房里的人卻來去匆匆, 一摞接著一摞地搬出府上的賬本。
“大小姐, 您看看這些便都是府上的賬目, 小的一早就讓人備下了, 只等大小姐過來查閱。”
杜萬笑的諂媚, 接過侍女手中的賬本,親自遞交到謝姝月的手中。
謝姝月抬了抬眼,接過賬本隨手翻了翻,忍不住輕嗤了一聲,“之前的賬是誰管著的?”
“老夫人病重后,賬便全部是由賬房的先生在管。”杜萬頓了頓,有些心虛地問道∶“大小姐,可是賬本有什么問題嗎?”
謝姝月也不回答,只是似笑非笑地掃了杜萬一眼,杜萬又是渾身一激靈,連忙賠笑道∶“想來定是賬房的下人們做事不仔細……”
“倒是我小瞧杜管家了。”謝姝月將手上的賬本翻到了最末,直接扔到了杜萬的身上,冷聲道∶“連祖母院上的賬都敢作假,還有什么是你不敢干的?”
杜萬被這突如其來的詰責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接過了賬本,翻了翻上面的賬目,顫聲道∶“大小姐明鑒,就算是給小的一百個膽子,小的也不敢在這上面做手腳啊,”
“你不敢?”
謝姝月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指著賬本道∶“祖母重病,用藥也是理所應當的,但這短短幾天便消耗了近百斤的藥材,你是當我傻嗎?”
沒想到杜萬聽罷倒是松了口氣,連忙解釋道∶“大小姐有所不知,這藥并非全部是煎服所用。”
“哦?”謝姝月挑了挑眉道∶“既不是煎服所用,那是作何用處?”
“老夫人院內病氣厚重,怕是不利于老夫人養病,府醫這才吩咐讓底下人日日焚燒藥材,以除病氣。”杜萬頓了頓,又討好地補充道∶“侯爺不讓大小姐前去看望老夫人也是怕過了病氣給大小姐。”
“既如此,倒是我錯怪你了。”
謝姝月淡淡瞥了一眼門外,似是有些疲倦地皺了皺眉,揮了揮手道∶“你們先下去吧,這些賬目等我一一看過再行處置。”
除了杜萬的臉上還有些猶疑未定,倒是未曾想到謝姝月今日這么簡單就放過了他,一時間還真有些不知所措。而在場的其他人自是沒有異議,行禮后便三三兩兩地退了出去。
直到廳中重新恢復了寂靜,謝姝月這才輕抿了一口清茶,對剛剛走進來的女子問道∶“怎么樣了?”
來者身著一襲普通的侍女衣衫,看起來其貌不揚,放在人群中也平平無奇,唯有從她穩健的腳步和手上練劍磨出的老繭才可觀其人之不簡單。
自打謝姝月決心要在宣平侯府留上三天后,不僅謝輕寒日日派人盯著府上的動靜,消息傳到了太子府后,殷玄錚又特地選了幾名暗衛供她差遣,正好迎冬和綠芍都沒有跟過來,謝姝月便干脆讓人扮成她身邊的侍女,暗自打聽侯府內的蹊蹺之處。
“內室被守衛看管的極嚴,除了偶爾端藥進去的府醫之外,旁人一概不許進。而院子里面則是焚著幾個巨大的香爐,看起來甚是古怪,像是在遮掩什么氣味,屬下偷偷去打聽了一下,但那些人口風很緊,并沒有說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香爐?”謝姝月聞言微微蹙了蹙眉,喃喃道∶“莫非那杜萬所說的竟是真的不成……”
“這上面的藥材我看著也不太對勁。”謝姝月翻了翻手上的賬本,從一旁拿過紙筆,將上面的藥材仔細地謄抄下來,交代道∶“你今晚尋個機會將它交給薛氏藥鋪的掌柜,托他幫忙查上一查這些藥都是什么來歷,是用來醫什么病的。”
暗衛點了點頭,接過謝姝月手中的字條,默默地又退了下去。
謝姝月撐著下巴看了半響,總覺得有些不放心,又走進內室從架子上摸出了她之前未曾帶走的醫書,一頁接著一頁翻閱著,一時間安靜的室內只有紙張翻動的聲音和窗外沙沙作響的風聲。
咔嚓——
落葉與樹枝被踩斷的聲音響起,陣陣腳步聲正逐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