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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太傅在前朝興風作浪,麗妃便在后宮妖言惑眾,平白又生出許多事端來。”
坐在較遠處的一位內閣老臣義憤填膺道∶“喬正則的黨羽正聯名上書要求從輕發落南疆五皇子,說是南疆五皇子極有可能成為南疆儲君,為了兩國和平著想不可輕舉妄動。”
“簡直荒謬,難不成我泱泱盛朝的臉面要讓番國隨意踐踏不成?”
“旁的倒也罷了,南疆三皇子現已回到南疆,儲君的說法未免可笑了些。”
“我倒是聽說南疆國主態度游離,似乎并未重用南疆三皇子……”
下首的幾位老臣你一言我一語,說的無外乎便是朝中兩派之爭,喬太傅為人謹慎,知道若是強爭儲君之位必定討不到好,反倒是會給他的政敵送上許多把柄,因而幾乎從未主動表露出想要扶持殷景安上位的想法。
盛帝宮中的皇子算不上多,除去早夭和幼子之外,余下的大多資質平庸,或是母家地位不顯,這么算下來,也就唯有太子和睿王可以分庭抗禮了。
滿朝文武皆知喬太傅與太子一脈的陸相不對付,想盡辦法處處挑錯,只是殷玄錚辦事向來滴水不漏,這么多年應付喬太傅更是早已得心應手,到最后反倒是讓他們偷雞不成蝕把米。
殷玄錚主張嚴懲尉遲策,喬太傅就偏要將人從輕發落,倒是不知這次是存心想要和太子一黨作對,還是對南疆另有所圖。
“臣還有一事想要稟報。”
戶部尚書是個面目和善的中年男子,一向見人帶著三分笑的面容之上如今卻滿是凝重,沉聲道∶“林州刺史今晨傳書來報,林州疑似爆發了時疫,短短三天之內已經有不下百人因此喪命。”
“如今天氣已經轉涼,早已不是時疫容易爆發的時節,怎會如此嚴重?”一旁的朝臣聽到這話頓時有些詫異地出聲問道。
尋常的時疫多發生在春夏之際,尤其是盛夏時分最易傳播,林州潮濕多雨,十數年前便爆發過一場極為嚴重的時疫,死傷者無數,朝廷對此格外重視,卻不想多年后悲劇卻要再度重演。
“藥材和糧草之類的都備全了嗎?”聽到“林州”二字,殷玄錚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頭,又看向戶部尚書補充道,“江南四州與林州距離最近,若有缺漏可先行調度,但一定要盡量減少百姓的傷亡人數,控制好林州染病的流民,免得進一步擴散。”
戶部尚書點了點頭,示意自己已經知曉。
不知過了多久,眼見著有幾位大臣走出了正廳,一直守在外面的內侍這才找準時機悄悄走了進來,徑直到了殷玄錚的身旁,低聲稟告了幾句。
殷玄錚聞言一頓,原本還帶著冷意的鳳眸深處微微漾起了一絲笑意,忽而站起身來對留下的幾人道∶“今日就先到這里吧,諸位大人還請自便。”
在場的幾人對視了一眼,紛紛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絲不可思議,但長久以來奉行的為官之道還是讓他們選擇了沉默,帶著滿心疑惑離開了廳中。
“謝小姐,這邊請。”
之前招待過謝姝月的管家熱情程度不減當日,笑容滿面地指了指書房的位置,自己則是走到不遠處便停了下來,意味不明道∶“老奴就不打擾了,謝小姐進去便是了。”
謝姝月微微點了點頭,剛想要自己進去時,一件還帶著溫度的披風卻忽而從背后將她給緊緊裹住,微涼的指尖如同蜻蜓點水一般擦過她的耳垂。
“怎么這個時候過來了,也不知道多加一件衣服。”
殷玄錚仔仔細細地把披風上的絲帶打了個漂亮的結,這才垂眸看向謝姝月道∶“原本想著今晚去趟鎮國公府的,沒想到竟然是你先過來了。”
細細密密的冰涼觸感落在手背,最近的天氣總是多變,才放晴了沒多久,天空又開始飄起了雨絲,殷玄錚幫謝姝月又裹緊了幾□□上的披風,這才朝著書房走去。
謝姝月被厚重的披風裹得嚴嚴實實,在外面被冷風吹著倒還好,進了室內便覺熱的快要出汗,偏偏殷玄錚也不知打了個什么結,她越想解開就越系越緊,差點把她急得跳腳。
而殷玄錚只不過是想要倒杯茶的功夫兒,回頭的時候便發現謝姝月正在和打好的結做著斗爭,咬牙切齒的樣子活像一只被困住的兔子,恨不得下一刻就用門牙把它咬斷。
“我來吧。”
殷玄錚啞然失笑,伸手把被謝姝月扯得凌亂無比的絲帶慢慢解開,解釋道∶“這是尚衣局常在宮服正裝上所系的結,要順著打結的順序慢慢解開,不然容易變成死結。”
謝姝月知道宮中規矩多,但見這繁瑣的工序還是忍不住小聲嘟囔道∶“一點都不實用。”
“……早晚會用得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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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時疫
“你說什么?”
謝姝月的注意力本就不在這上面, 聽到殷玄錚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話,難免有些疑惑地又問了一句。
“……沒什么。”殷玄錚略有些不自然地垂下了頭,修長的手指正靈活地解著復雜的繩結, 不知想到了什么, 耳垂都紅的快要滴血。
謝姝月倒是渾然不知,唯有殷玄錚幫她解下披風的時候,她才如釋重負一般地長舒了一口氣, 只覺得沒了束縛, 渾身上下都自由了起來。
“聽說前些日子謝世子派人在宣平侯府監視那個秋菊, 看來今天是有所收獲了?”
“果然瞞不過你。”謝姝月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撐著下巴補充道∶“那你要不要猜一猜她今天是去拿什么的?”
殷玄錚一抬頭便對上謝姝月笑意吟吟的眼睛,故作沉思地停頓了半響, 猜測道∶“是那本林州游記?”
“沒錯。”
謝姝月點了點頭, 指尖輕輕蹭著袖口上精致的刺繡,頗為奇怪道∶“那秋菊的房里還放了一張林州地圖,倒是和李姨娘極為相像, 莫非是這游記里記載了什么藏寶地不成,不然何至于要這般費心費力的去尋。”
“既然那本林州游記一直留在宣平侯府, 為什么李姨娘這么多年都沒有拿到手?”殷玄錚的視線不自覺地順著她的指尖滑動著, 只覺得那精致的圖案都化作了平平無奇的陪襯一般。
“這我倒是讓人去查過了。”謝姝月垂下了眸子,回答道∶“當時琴姨娘暴斃而亡,老夫人覺得晦氣, 基本把她的東西都給燒干凈了, 那個匣子一直被琴姨娘的貼身侍女保管, 直到我回府之前, 那位貼身侍女重病離世, 她的丈夫才把這匣子歸還給了宣平侯府。”
“說起這個, 你這里有林州的地圖嗎?”
殷玄錚點了點頭,起身在書架前翻找了一番,將兩卷地圖一起擱在了謝姝月的面前。其中一卷還是嶄新的模樣,而另一卷則是邊角都有了破損和發黃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