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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輕寒嘆了口氣,又囑咐道∶“天色不早了,你該回去了,今夜之事便權當做不知便好,更不要隨意與秋菊打交道,免得引火上身?!?
懷著滿腹疑惑,謝姝月只得答應下來,與謝輕寒告辭后,一路帶著迎冬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明明已經是深夜時分,夏風也涼的適宜,但她躺在床上,卻始終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腦中仍在想著今日之事,直到天色剛剛擦亮,才勉強閉了閉眼。
可不過才瞇了小半個時辰,謝姝月便又醒了過來,紛雜的思緒讓她大腦極為混亂,太陽穴也隱隱泛著疼痛。
剛剛拿著東西走進來的綠芍見謝姝月急匆匆地下了床,詫異道∶“小姐怎么這個時候就起來了。”
謝姝月打著哈欠坐到了梳妝鏡前,低聲回答道∶“我今天去趟大理寺,你和迎冬便留在府里好好歇著吧?!?
“這……”綠芍猶豫地站在原地停頓了片刻,這才說道∶“太子殿下身邊的凌統領今天一大早便來府上傳話了,說是讓小姐今日最好還是不要過去了?!?
謝姝月皺了皺眉,奇怪道∶“這是為何?”
“凌統領說……昨夜審訊完李姨娘之后,她便畏罪自殺了,現在仵作正在驗尸……”
啪嗒——
謝姝月手中的牛角梳落到了地上,嗑在堅硬的地磚之上,出現了難看的裂紋,綠芍連忙將梳子給撿了起來,見謝姝月面色不太對,小聲道∶“小姐再回去睡一會吧,大理寺肯定會把事情查得水落石出的?!?
“不睡了。”謝姝月冷靜了片刻,又重新從妝臺之上拿了一把新的梳子,盈盈的桃花眸中閃過了一絲冷意。
“去大理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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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大理寺
大理寺掌刑獄案件審理, 向來不是什么清閑的地方,尤其是今天一大早又出了那樣的事,引得來來往往之人免不得要議論上幾句。
“剛剛我可親眼瞧見了, 那人口鼻都是黑血, 看著像是被毒死的,眼睛瞪得死大,想來也定是死不瞑目。”
“我怎么就聽說這人是畏罪自盡的, 再說這牢房內哪來的毒藥?”
“牢房里沒有, 不代表外面沒有啊……”
“咳咳——”
茍新瑞看著身旁大理寺卿徐敦岳臉上的神色越來越難看, 總算忍不住輕咳了一下,提醒還在滔滔不絕討論著的兩人。
原本還不耐煩回頭的兩人看到來人,尤其是徐敦岳黑如鍋底的臉色, 頓時手足無措地立在了原地, 訕訕地縮了縮脖子,如果眼神能殺人的話,估計這徐大人現在就要把他們千刀萬剮了。
最后還是茍新瑞看不下去眼去了, 悄悄給他們比了幾個手勢,示意他們趕緊離開, 這才對身旁的大理寺卿寬慰道∶“畢竟是事發突然, 旁人議論也是有的,徐大人莫要為此動怒,這氣急傷身啊。”
昨夜宣平侯府的謝世子派人送來了一份密匣, 其中便涉及了宣平侯府的李氏與南疆關系, 事關兩國往來, 南疆五皇子眼下又正在上京, 大理寺更是不敢怠慢, 唯恐夜長夢多, 幾人幾乎是一夜未合眼,連夜便提審了李氏。
誰知還未能回府歇上一歇,便傳來李氏暴斃的消息,別說是旁人對此議論紛紛,就連茍新瑞與大理寺卿見到了李氏的死狀都差點被嚇一跳……
“茍大人倒是沉得住氣。”徐敦岳看著溜之大吉的兩人,冷哼了一聲,“審訊的犯人在牢中被人毒殺,這話說出去,大理寺的臉還往哪擱,你我二人如何對圣上交代?”
“卷宗我已經派人先送去太子府請太子殿下定奪了,這真相還未查明,徐大人,我們可不能自亂陣腳?!?
徐敦岳聞言也冷靜了下來,過了半響才嘆氣道∶“也幸好昨夜先提審那李氏,也算是有所收獲,總不至于讓你我二人掉了頭頂這烏紗帽,只是被問責怕是免不了了?!?
“沒到山窮水盡就好,多少也算不幸中的萬幸了?!?
兩人正說著話的功夫,只見長廊處一個佩著劍的侍衛卻急匆匆地走了過來,見到二人才急切地拱手行禮道∶“徐大人,茍大人。”
好端端的談話驟然被打斷,徐敦岳對他的莽撞之舉心中頗有不滿,忍不住皺了皺眉問道∶“發生何事了,這般匆忙?”
“有一位姓謝的小姐想要見一下茍大人,手里還拿著……太子殿下的令牌?!?
“拿著太子殿下的令牌?”
見徐敦岳面露疑惑,茍新瑞苦笑解釋道∶“那想來便是宣平侯府的謝大小姐了,徐大人那日身體抱恙未出席陛下壽宴,不知道也實屬正常?!?
沒見過本人倒確實是真的,但這最近的不少案子可都于這位謝小姐有關,徐敦岳就是想忽略也忽略不了。別的先不說,就是今晨暴斃的李氏,不就是宣平侯府上的人么。
徐敦岳捻著胡須沉吟了片刻,他只是從別人的敘述中聽過謝姝月的名字與事跡,有些摸不準這位準太子妃的脾氣,下意識便覺得她不是好相與的,故而猜測道∶“這個時候過來……怕不是要來興師問罪的?”
茍新瑞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謝姝月的來意,這才轉頭對侍衛問道∶“現在可把人請進側廳了?”
侍衛連忙稱是,又補充道∶“屬下見那位謝小姐是拿著太子府的令牌來的,不敢怠慢,已經命人上茶好生招待著了?!?
“既然這樣,徐大人,我便先告辭了。”
茍新瑞沖徐敦岳拱了拱手,這才拂袖跟著侍衛一路向側廳走去。
大理寺平日作風都是嚴苛公正,用度不多不少皆按朝廷標準,一個普普通通的側廳更是沒什么稀罕之處,唯有卷軸上書“秉公任直”四字,懸掛在最中央的顯眼位置,一入大門便可見到,倒是足添了幾分浩然正氣。
周圍之人皆面色肅穆,謝姝月頓覺無趣地放下手中還氤氳著熱氣的茶盞,起身便走到那方卷軸旁細細打量著。
“那是太子殿下的墨寶?!?
謝姝月慢吞吞地轉過身去,剛剛跨入大門的茍新瑞沖她平和一笑,這才看著那卷軸道∶“這是當年林州貪墨一案時太子殿下所賜,為的便是時刻提醒大理寺眾人辦案公允不阿。”
“我記得林州貪墨一案是三年前的事了吧,當時茍大人應該還未曾在大理寺任職,竟也知道的這么清楚。”謝姝月淡淡地收回了自己的視線,不經意地隨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