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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冬被嚇了一跳,不知發生了何事,但見謝姝月這般著急,以為有什么要緊之事,也顧不上去問了。連忙找出紙筆,上前幫謝姝月磨墨。
謝姝月回憶了一下記憶中陸鳴予的長相,飛快地在紙上下筆,還未等到墨跡晾干,就把內侍喊了過來,“你看看,太子可是這般模樣?”
內侍上前細細端詳了片刻,搖了搖頭,“似乎……不太像。”
謝姝月皺了皺眉,又招手喚來了一個在采星閣中伺候的宮女,宮女看到畫作愣了兩秒,也搖了搖頭,咽了咽口水道∶“太子殿下生的要更加俊些。”
迎冬也有些好奇畫作的內容,探頭過去看了看,只見潔白的宣紙之上,正畫著一個勉強能認出五官的人形物種,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出聲道∶“小姐的畫技還是一如既往的出神入化……”
謝姝月自然不會把這當做對自己的夸獎,揮了揮手,讓其他人退下,這才泄氣般的趴在了桌子上,這么一番動作腰間又是一陣劇痛,謝姝月連忙捂住腰,表情痛苦。
迎冬連忙想上前查看謝姝月的情況,只得把人先扶進了內室,脫了衣裳之后才發現,原本潔白如玉的腰間有了好大一塊淤青,迎冬連忙讓人去拿紅花油來,這才心疼地問道∶“小姐怎么去見了一趟皇后娘娘,反倒是帶著一身傷回來了?”
謝姝月把臉埋在松軟的被子里,這才悶聲把今日發生之事一一告訴了迎冬,至于那本畫冊之事,自然是選擇性地略過了。
“小姐懷疑陸公子是太子殿下,那可有什么證據,總不能只聽睿王的一面之辭吧。”迎冬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在謝姝月的傷處涂抹這紅花油,幫她把淤腫給揉開。
謝姝月痛的悶哼了一聲,恨恨道∶“這還要什么證據,一會我便再去一趟太子寢殿,親眼看一看便知真假。”
“那今夜怕是不能了。”迎冬無奈道∶“小姐回來之前,皇后娘娘身邊的女官素心過來說,太子殿下與明空大師論道,今夜便在天山寺宿下了,要等恐怕也得明日了。”
“天山寺?”謝姝月聞言猛然坐起身來,頓時腰間又是一陣劇痛。
迎冬連忙扶著人躺下,卻見謝姝月思索片刻,幽幽道∶“那明日我便去探一探天山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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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出行宮又得折騰出一堆麻煩,卻不料陛下壽辰之事出了些紕漏,皇后正忙得不可開交,以為謝姝月是在行宮中悶壞了,想出去散散心,隨手便允諾了下來。
天山寺所在之處離行宮并不算遠,之前長樂郡主便是被大長公主打發到了天山寺修身養性。但因為地處偏僻,常人也并不知道明空大師會偶居于此,平日里香客也不算太多,只有寥寥無幾的幾個人。
謝姝月之前只是聽長樂郡主談起過,但今天一路乘著馬車,走到了山腳之下時才發現,這天山寺竟然是建在半山腰之上的。
迎冬看了一眼向上綿延不斷的石階,低聲勸道∶“小姐身上還帶著傷,不如今日便算了吧。”
“怎么能算了?”謝姝月撩開車簾,看了一眼天山寺的位置,心里也有些打鼓,但還是咬了咬牙說道∶“不過是幾級臺階,我小心一點便是了。”
“要不我隨小姐一起吧。”迎冬見謝姝月這般不聽勸,也沒有辦法,只得建議道。
謝姝月聞言搖了搖頭,自己扶著腰小心翼翼地走下了馬車,這才交代道∶“你就在這里安心呆著便是,我自己心里有數的。”
迎冬嘆了口氣,只得眼睜睜的看著謝姝月走到山腳,如同普通香客一般,慢吞吞地爬著石階。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爬了多久,謝姝月只覺得自己骨頭都快要散架了,幸好過路的好心之人遞給了她一只木拐,她這才勉強走到了天山寺的大門前。
太子既然在與明空大師論道,想必應當是在后面的廂房,謝姝月本想裝作迷路的香客趁機溜進去,但仔細察看卻發現,通往后院的入口皆有帶著刀劍的侍衛把手。
謝姝月見到這般陣仗便知太子必定就在其中,但她四處看了看,這侍衛把守的格外森嚴,幾乎是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的程度。
無奈之下,謝姝月倒是只得打量起了大殿中寶相莊嚴的神佛,見旁邊的香客都在潛心祈愿,尤其是一對共同前來的男女,少女的衣著華貴,男人的袖口卻早就磨了白邊,兩人滿臉希冀的投下香火錢,一起跪在了蒲團之上。
“……惟愿同心合德,白首到老。”
細微的禱告聲鉆入耳中,謝姝月淡淡一笑,想必又是一對窮書生愛上富家小姐的苦命鴛鴦,故意跑到天山寺,也是為了避開父母的耳目,偷偷過來祈愿。
她一向不信神佛,但見到此情此景,心中卻難免有些觸動,鬼使神差的也跪在了蒲團之上,銀錁落入功德箱中,發出清脆的碰撞聲,但她卻沒有許下自己的愿望。
“殿下,你該走了。”
明空大師望了一眼不遠處山林之中群鳥起飛之景,眼前棋局已是敗局,他扔下了手中的棋子,主動認輸。
“老師,是當真沒有辦法了嗎?”殷玄錚已經許久沒有喊出這個稱呼,但他現在卻仍舊有些不甘心,“鳳命之女,便不可以是旁人嗎?”
“太子殿下。”明空大師嘆了口氣,“你這般執著于改變命格,有沒有想過,或許這命格卻未嘗如你想的那般不堪。”
殷玄錚沉默地站起身來,深深地看了一眼桌上的棋盤,拈起明空大師的棋子,輕輕落在了一處,棋盤局勢驟變,白子再次有了一絲生機。
“本宮只知道,人定勝天。”
明空大師看著桌上的棋局,啞然失笑,隨手掐指算了算,頗為解氣地冷哼了一聲,連忙揮了揮手示意殷玄錚趕緊離開。
謝姝月在大殿中跪坐了許久,直到雙腿都有些發麻,也沒有許下自己的愿望,最后也只是呆愣的看著來來往往的香客,孤身一身又走回了天山寺的大門口。
京郊本就涼爽,天山寺又建造在半山腰之上,時不時便有陣陣山風穿過層層密林吹過。
謝姝月身上還穿著單薄的夏衫,之前的風寒又沒有痊愈,被冷風一吹,接連打了好幾個噴嚏,鼻頭都有些發紅,可她沒能等到太子出來,不甘心就這么回去,只得呆站在門口,百無聊賴地踢著腳下的石子。
而殷玄錚從天山寺中走出時,見到的便是這般景象。
苦苦尋找了數日的心上人就站在不遠處,像是一支俏生生的茉莉花枝,輕輕撩動著他的心,讓他一時間都有些難以相信自己的眼睛,只得啞聲確認道∶“矜矜,是你嗎?”
謝姝月聞言身形一僵,轉頭便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數日的思念驟然涌上心頭,讓她頓時也顧不得別人詫異的目光,上前一步,便在眾目睽睽之下,像是倦鳥歸林一般撲到殷玄錚的懷里。
殷玄錚連忙手忙腳亂地將人接住,失而復得的驚喜讓他忍不住想要將人抱的更緊些,但又怕謝姝月會痛,只得像是攬著絕世珍寶一般輕輕護住她,嗅著熟悉的藥草清香,溫柔地輕聲呢喃著。
“你真的回來了。”
“矜矜,是我錯了,我真的好想你……”
“不要再離開了,好不好……”
謝姝月沉默地趴在殷玄錚的胸口半響,聽著他一如往常的溫柔誘哄之語,這才想起了自己過來的真正目的,抬頭間驀然揚起了一抹和善的笑容。
“陸郎,原來真的是你啊。”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