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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疼、了。
張玠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子,若不是有著極強的自制力,張玠恐要失控沖上去和沈嗣廝打起來。他亦分不清自己這是嫉妒還是恨。
張玠氣紅了眼睛,眼里充了血絲,拇指的骨節澀然作響,骨頭都要被他自己捏斷了。他忍不住想到阮明姝那張討人喜歡的漂亮臉蛋,白嫩柔軟,稍微用點力氣就能掐紅了她的皮膚,像透著層天然的薄薄胭脂,白里透紅,活色生香。
張玠從沒見過她的醉態,但是在她還小的時候,她十分乖巧。
寒冬雪日,被蓬松的斗篷的包圍起來。
她的父親將她抱在懷里,她就那樣乖巧的趴在她父親的肩頭,睜著雙漆黑明亮的眼睛,困了就懶倦打個哈欠。
沈嗣越過他的肩,無意再與他寒暄。
張玠幽幽盯著他的背影,他走得還真是著急。
—
阮明姝坐在銅鏡前,鏡子照了一遍又一遍,額頭這片紅紅的肌膚,讓她看了都覺得糟心。
她伸手輕輕碰了碰,疼得直冒淚花。
她恨死沈嗣了,是不是這個心機深沉的老男人知道了張玠想和她偷情的事情,故意想要毀了她的容貌,不讓她去胡來?
阮明姝貼近鏡面,想要將自己撞疼了的這處傷口看的仔細。她一個沒站穩,整個身軀往前撲了過去,十分倒霉又撞到了鏡子。
沈嗣的雙腳剛邁進客房,就聽見咚的一聲。
阮明姝好像已經把自己給撞傻了,眼睛里蓄著淚,漸漸才覺得額頭好痛。
沈嗣無聲嘆息,快步走到她伸手,拉著她的手把她扯回自己的懷中,低頭盯著少女泛紅的傷口,“怎么不好好在床上待著?”
阮明姝疼得眼淚直掉,還想伸手去摸,被他按住了手腕不能動,她委屈巴巴的說:“我怕破相,就變得不好看了。”
沈嗣讓她坐回床邊 ,接著燭火的光看清了她的臉,被撞了的那片肌膚依然紅紅的,“沒有破相。”
阮明姝還是不高興:“腫了。”
沈嗣想了想,邊擰開陶瓷藥瓶邊說:“腫了你也還是很好看。”
他隨即叫她忍著點疼,安安靜靜在她的傷口上敷了些藥。
阮明姝低聲說自己疼。
沈嗣現在潛意識將她當成了自己的病人,以前他也遇到過一丁點疼痛感都無法忍受的人,冷酷無情毫不手軟。
本想叫她閉嘴,話到嘴邊咽了回去。
平時用稍微冷淡的語氣同她說話,她都哭唧唧說他兇她。
若是冷硬叫她閉嘴,她可能會連夜收拾東西離家出走。
沈嗣生硬的說:“不疼。”
阮明姝吸了吸鼻子,眼圈泛紅,嗓音都聽得出她受盡了委屈:“好疼的。”她含著眼淚控訴他,“是你害我不小心撞到腦袋的,你還要我忍著疼,我告訴你,我忍不了。”
她帶著哭腔說完這句話,越說越委屈。
沈嗣以前見過很多人的眼淚,貧窮的可憐人、無辜的受害者、一雙雙眼睛充滿了眼淚看向他。
他從未有過動容,對任何病患都很難生出同情。
面臨眼前這雙眼,他倒還有耐心低聲下氣哄著她。
沈嗣方才已經同她說了許多次對不起,“是我不好。”
阮明姝得寸進尺變本加厲指責他,“我變笨了你就得對我負責。”
沈嗣笑了笑:“好。”
阮明姝一直都有這種感覺,沈嗣看她就像看三歲小孩兒似的,偶爾出門也是像帶孩子那樣事事都要叮囑,吃飯喝水穿衣服這種小事,仿佛都放心不下。
這讓阮明姝覺得她在沈嗣的眼睛里好像很沒有腦子。
為此她特意問過沈嗣,他是不是真的覺得她沒有腦子?
沈嗣當時不像敷衍她,說:“有的。”
有一點,但是不多。
沈嗣連騙帶哄終于幫她上好了藥膏,“我們該回去了。”
阮明姝涂完藥膏就蔫巴巴的,“哦,好。”
沈嗣牽著她的手,阮明姝這會兒倒沒有不肯讓他碰,心甘情愿躲在他身邊,不想讓其他人看見她磕紅了的額頭。
沈嗣好心說:“外面天黑,什么都看不清楚。”
阮明姝不太相信,“真的嗎?”
沈嗣反手握緊了她,“不信你自己看。”
打開房門,濃稠的夜色像一團暈開的濃墨。
廊下三三兩兩的燈籠,勉強照出幾分不怎么明晰的光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