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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衍回家養了半個月的病,他這場風寒病得嚴重,每日喝了藥就睡,時常醒不過來。
陸衍覺得自己沒什么事,他只不過是吹了場夜風,怎么就病得起不來床了?
等他的精神稍微清醒了些,又過去了好幾天。
陸衍瘦了一大圈,他本就清瘦,如此一來,就更顯得骨瘦嶙峋。
屋子里點了紅燭,他愣愣盯著紅色的蠟燭,眼睛像是被燒起來了那么痛。
男人抬手,用拇指擋了擋蠟燭燃起的火光。
陸衍開口時的聲音喑啞的不像是他的,“來人。”
外間守夜的奴才聽見少爺的聲音連忙推門進屋。
陸衍的臉色比紙還白,唇瓣有些干澀,他扯動喉嚨,聲帶有點刺痛,“換成白蠟燭,不要紅的。”
“少爺,白色不吉利,夫人若是知道……”
“滾去換。”
陸衍的聲音瞬間變得冷厲起來,跪在地上的奴才被嚇了一跳,向來溫文爾雅的少爺動了怒,當真不好惹。
過了一會兒,底下人屏著呼吸將屋子里的紅蠟燭全部都換成了白色的蠟燭。
陸衍坐在床上,面容削瘦,五指緊扣,眼底可見清晰的血線,他忽然變得憎惡紅色。
阮明姝那天就是穿著一身大紅色的嫁衣,坐上花轎嫁給了別人。
她總是說她喜歡他,非他不可。
可是別人對她的好,她也是來者不拒。
由著張玠給她抄書,欣然收下其他男人前赴后繼送她的琳瑯珍寶,轉身又嫁了另外一個男人。
陸衍討厭她的貌美,也不喜歡她的嬌媚誘人。可他又何嘗不是嘴硬?他只是不肯承認自己也是個庸俗可恥的好色之徒。
他總是夢見她,都是難以啟齒的、纏綿色情的春夢。
他卸掉正人君子的一面,放縱自己去肆意掠奪她的一切。
想打斷她的腿,把她關起來。
不能再去勾引別人,不能再去對別人笑。
陸衍感覺自己已經被她逼瘋了。
瘋就瘋吧。
陸衍邊咳嗽邊從床上坐了起來,枕邊的匕首劃破了他的掌心,唯有尖銳的痛感讓他清醒了些。
他掌心已經有了一條條疤痕,有些結了痂的傷痕已經不會痛了,除了看著丑陋,不痛不癢。
陸衍每次快要控制不住自己,就會在掌心狠狠劃上一刀。
她出嫁那天,這把匕首幾乎快要穿透他的手掌,血流了滿地。
陸衍一遍遍告誡自己不要被她騙了,不要喜歡她,還不是落入了萬劫不復之地。
他回過神來,冷靜擦干凈掌心里的血。
第二天,陸衍就同父母請辭,他得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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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赴宴,阮明姝光是挑衣裳就挑了半天,她今年春天還沒來得及做新衣裳,往年這個時候,衣鋪的掌柜早就請繡娘上門來給她量尺寸。
往年的尺寸不能再用,去年冬天量好的也做不得數。
短短幾個月,她又抽條長高了些,叫她煩心的胸口好像也變得更豐腴圓潤。
阮明姝不肯穿自己以前穿過的裙子去赴宴,她想出門買新衣裳穿。
她的夫君,一個月有半個月賦閑在家,和她一樣無所事事。
阮明姝早就對跟著他飛黃騰達不抱希望,她出門一趟要花好多銀子,沒個上千兩她都沒底氣出門。
可是叫她花自己的私房錢,從嫁妝里拿錢去花,她又舍不得。
并非阮明姝小氣,而是她覺著現在應該要沈嗣養著她了才對。
丈夫給妻子錢花,是天經地義。
就算有名無實,他也得好好養她。
阮明姝在家里也不怎么花自己的錢,除了找殺手那回,掏空了家底。其余要花錢的時候,她都伸手問阮敬辭要。
阮明姝從廚房端了碗剛做好的湯,端到書房去借花獻佛,羞答答說這是她特意給他準備的湯。
沈嗣看著桌上的湯,問:“你煮的?”
阮明姝說:“我從廚房千里迢迢給你端過來的。”
沈嗣笑了笑,語氣戲謔:“真是辛苦王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