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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曲折的回廊,就到了阮敬辭的庭院前。
院子里種得是潔白貌美的玉蘭樹,清晨的霧氣寒冷黏膩,小雪連綿,鋪滿青石磚面。
門前灑掃的小廝瞧見迎面走來的大姑娘,扔了掃把匆匆迎上來。
阮明姝手里捧著熱乎的湯婆子,精致透白的小臉藏在雪貍毛內,“阮敬辭呢?”
“五少爺起早練劍,還沒回來。”
話音剛落,身后遙遙傳來腳步聲。
少年面若白玉,眉眼清透,氣息清冽干凈,他穿了身月白色錦袍,眉心存著積分矜傲少年的意氣冷淡。
遠遠看見雪中這道清瘦纖弱的背影,少年就冷冷蹙起了眉頭。
他對這位姐姐,自是不喜歡的。
恃美行兇,蠢得沒邊。
阮明姝轉過身,她微微抬起下巴,踩著精致的小靴子朝她弟弟走了過去,咬了咬唇,話還沒說,耳朵后這片嬌嫩的皮膚已經紅透,她說:“弟弟,我沒有錢花了。”
少女垂著腦袋,不似平時那般驕縱,反而顯出幾分柔弱,偏生從口中說出來的話又理直氣壯。
阮敬辭冷嗤了聲,眼含譏誚的笑意。
她有求于他的時候才會扭扭捏捏叫他一聲弟弟,平時都是趾高氣揚直呼他的大名。
他不知道姐姐又在搞什么花樣,家里缺了誰的銀子都不會缺了她的,“母親平日給你的銀子呢?”
阮明姝總不能告訴他,我拿去買兇殺我未婚夫啦!
她掰著手指頭,當著他的面開始計算:“買綢緞,買簪子,買鐲子,還有時下流行的新裙子,根本不夠我花的。”
阮敬辭越聽眉頭皺的越深,忍不住抬眼朝她多看了幾眼。
這位姐姐里里外外恐怕只有這張臉有點用處,其余不提也罷。
阮敬辭既嫌棄她又忍不住要看她,少女的鼻尖被外頭的風雪凍得發紅。
他冷著臉吩咐隨從去他屋子里取了些銀兩,打發了她。
阮明姝高高興興的拿著銀子離開,踩著雀躍的小步伐,背影都雄赳赳氣昂昂的。
*
阮明姝拿著從弟弟那里討來的銀子,興高采烈出門逛街買漂亮衣裳。
她剛出門,就差點被馬車給撞了。
幸好春枝在身后扶了她一把,發簪驚慌落地,如綢般垂散的發絲像濃墨暈開,她抬頭——
眼前的高頭大馬上是一個佩刀的黑衣男人,面無表情。
馬車后還有兩列肅殺的親兵,迎面撲來的是血洗過的沉沉殺氣。
駿馬揚蹄,駛著馬車離去。
坐在馬車里的男人面色冷淡,漫不經心撥弄拇指上的玉扳指,隨口問了句:“剛才撞到誰了?”
“啟稟殿下,是高陽侯府的嫡長女。”
沈嗣似在深思,隱約想起來這就是要殺了他的小未婚妻。
方才被風吹起的車簾,倒是讓他看清楚了未婚妻的模樣。
少女肩頭披著厚實暖和的雪白斗篷,下半張臉藏在毛茸茸的領子里,像只落單雪山里的小雪狐,高貴不可褻瀆。
沈嗣上輩子是名醫生,他剛醒來時,懷里便抱著個衣襟凌亂的少女。他的手掌正掐著她的腰肢,觸感柔軟,一折就斷。
原主的記憶有點模糊,他對這個未婚妻沒什么感覺,只是覺得好笑,才十幾歲,就心狠要找人殺了他。
那殺手也是經不起嚇唬的,尚未動刑就什么都吐出來了。
說雇主是個高陽侯府里最漂亮的那個小姑娘,還說特意叮囑過一定要他死無葬生之地。
沈嗣嚇唬了她幾回,就沒再管她。
他對才十六歲的小姑娘著實沒有興趣,更不要說娶她。
作者有話說:
求留言 求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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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迫嫁
阮明姝看著囂張離去的馬車,心里有點不悅。
這些人也太沒有禮貌了,差點撞到了她竟然都不道歉,傲慢跋扈。
阮明姝問春枝:“你可知方才的馬車是誰家的?”
春枝也看不出來,不過對方氣派不俗,迎面傾扎而來的冷銳壓迫,定非等閑之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