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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靈兒秀外慧中,聰穎過人,若不是出身貧寒,絕對是一個芳名遠播的奇女子。她不僅精通詩詞歌賦,在琴棋書畫方面的造詣也絕不輸給任何一個大家閨秀。她就像一塊被埋沒在原石之內的璞玉,一旦露出鋒芒,必草雞變鳳,鳳舞九天。
元寶心中覺得驚奇,未曾想到方靈兒只是一個平凡普通的水家女子,卻擁有清麗脫俗的氣質與才華。而且,他隱隱感覺眼前的方靈兒從骨子里透露出一股高貴的氣質,身上也是靈氣充足,而且就面相而言,天庭飽滿,絕對是大富大貴之命,而不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漁家女。
案幾前,方靈兒優雅而坐,如蔥玉指輕撫琴弦,頓時間,優美動聽的琴聲在江面上響起,竟是以七弦古琴演奏了一曲琵琶大曲陽關三疊。
元寶天生五音不全,不通音律,卻也聽的如癡如醉。靈兒一曲閉,他拍手叫好。就連大黃似也癡了,蹲在方靈兒的身邊,一臉陶醉的模樣。
后來,元寶的興致也被提起來了,大黃沒有攔住,非要與方靈兒鸞鳳和鳴一曲。
夕陽下,大黃在甲板上急的團團轉,不知該如何是好。
方靈兒水靈靈的眼眸望著元寶,道:“公子要唱什么?”
“當然是《浩然正氣》,這可是傳承千年的俠客之歌!”
“浩然正氣?!”方靈兒的眼眸似乎在這一個瞬間明亮起來,看了一眼斜插在元寶腰間的那柄斬龍劍,眼眸中碧波流轉,也不知此刻她的心中在想著些什么。
“錚錚……”優美熟悉的曲調再度響起,與那一夜在小樹林天池老人用二胡演奏的不同,天池老人是飽經滄桑之人,又以悲涼的二胡低沉演奏,曲調沉緩哀怨,觸動人心中最深處的悲傷。
而此刻方靈兒的琴聲曲調激昂,隱隱還帶著幾分脫俗的嫵媚,讓每個聽的人都心曠神怡。
元寶潤了潤嗓子,隨著琴聲高唱道:“輕裘長劍,烈馬狂歌,忠肝義膽壯山河……”
“蓁蓁……”方靈兒似乎嚇了一跳,琴聲頓時大亂。
大黃腦袋一歪,在甲板上裝死,一幅表情十分痛苦的樣子。
元寶一愣,撓著頭,尷尬的道:“不好意思,這個……沒這么難聽吧?”
方靈兒好半天才從剛才的驚愕中醒來,望著眼前這個衣著華麗、樣貌俊朗、氣質不俗的少年,她真想不到這元寶唱的還真是夠難聽的,完全是天生的五音不全。
半晌之后方靈兒才回過神,微微一笑,道:“公子,我先唱一遍吧。”
琴聲再起,優美動人的歌聲給波瀾壯闊的長江憑添了幾分詩意,尤其是夕陽西下,到處都是泛起金色光芒的水波,照印在方靈兒那如雪般的肌膚上,猶如九天之上出塵的仙子,讓人生不出一絲褻瀆之意。
“輕裘長劍,烈馬狂歌。忠肝義膽壯山歌。好一個風云來去江湖客,敢于帝王平起平坐。柔情鐵骨,千鈞一諾,生前身后起煙波。好一個富貴奈我何,劍光閃處如泣如歌……”
方靈兒的歌喉與元寶當然不可同曰而語,所謂黃鶯出谷便是形容方靈兒的,而破銅鑼則是形容元寶的。
她的歌聲清脆嘹亮,還帶著幾分少女的青澀,但將千年來被傳唱的《浩然正氣》,唱的頗有俠女之風。
“此音只應天上有……”元寶瞪著眼睛,第一次真正感覺到自己的歌聲確實是五音不全。眼前這個少女方靈兒看似柔弱,可這首《浩然正氣》被她唱的激昂傳神,猶如天籟。
“自慚形穢”這個詞此刻來形容元寶的內心再恰當不過。
裝死的大黃立刻爬起身來,望了一眼元寶,又望了一眼撫琴演唱的方靈兒,忽然蹦了起來,沒人知道這個活了幾十年的大黃狗此刻在想著什么。
江面上還有很多的船只,好多人都站在甲板上朝著這邊看來,每個人都聽的如癡如醉。
“潛龍出淵,鳳舞九天。鏖戰天下,神魔畢現。”
不遠處,一個灰衣老者頭戴斗笠獨釣船頭,緩緩的站起了身,看向了這邊。而他的腳邊還放著一個古老破舊的二胡。赫然正是消失數曰的天池老人。
“哼”一聲冷哼從天池老人的身后傳來,那個神秘的黑衣女子不知何時已站在了甲板上,她望了一眼漸漸遠去的元寶那艘船,冷冷的道:“天池,我還真小瞧了你,你還知道些什么?”
天池老人沒有立刻答話,再度坐下,手持釣竿,半晌之后才道:“潛龍已出淵,鳳凰已飛天。當年天機老人臨死前留下的四句箴言就快應驗了。”
神秘女子沉默半晌,淡淡的道:“天下大亂,群魔亂舞豈不快哉?這個世道憑什么由正道五大派掌握?”
天池老人嘆息一聲,道:“自古正邪交鋒,哪一次不是死傷無數,生靈涂炭?”
神秘女子哈哈大笑,帶著幾分的嘲弄,道:“數十年前你不也在人間大開殺戒嗎?難道諸葛孔方的一劍就磨滅了的雄心壯志?天法地,地法道,道法自然,想要求得長生,參悟宇宙間永恒的奧秘,只能隨姓而為。現在大勢所趨,誰還能阻我?”
天池老人終于轉回了頭,看著神秘女子那雙散發著赤紅光芒的雙眸,道:“五大派已經派遣優秀弟子下山,你以為你還有機會?青松道人乃是蜀山派執法長老,地位崇高,你設計抓了他,何時才肯放?不然別說五大派,單單蜀山一脈就能讓你這百年暗中培植的勢力頃刻間崩潰瓦解。哎,當夜我真是糊涂,以為你要抓孔方傳人,原來目標是我與青松,你不說我也知道,是為我們手中的天機印,六十年前,諸葛孔方將九枚天機印分開保管,除了五大派各自保管一枚之外,其余四枚在我、南海仙翁、西沙仙子和魔君行流云的身上。現在你得到了我這這枚,還有青松身上那枚蜀山派代為保管的,加上三年前南海仙翁忽然死去,身上并沒有天機印,只怕也被你得到了三枚天機印,可是,剩下的六枚你若想得到,是千難萬難了了。”
天色漸漸暗淡了下來,夕陽的最后一絲余暉落在了那個神秘女子的身上,那雙赤紅如血的眼眸此刻竟在余暉下變的有些發黃。她注視著天池老人,冷冷的道:“只要我以元寶為人質,我就不信諸葛孔方不去取回那六枚天機印來交換。”
天池老人的身子震了一下,淡淡的道:“你還不知道吧,孔方,孔方他……三個月前已經羽化九龍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