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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瀾音身形晃了一下,玉盞鸚哥嚇了一跳,一起來扶她。兩人都跟著去了西安,自然知道袁公子是何人,這會兒齊齊看向謝瀾音,不知該驚喜還是生氣,畢竟姑娘那么喜歡袁公子。
“讓他走!”謝瀾音看向門口,毫不猶豫地道。
他來做什么?難不成真想求父母允許她嫁過去給他當側(cè)妃?
謝瀾音怕他一開口,父親新仇舊恨一起算,先一劍刺到他身上。
小丫鬟愣了會兒,見姑娘仿佛十分生氣,猜測對方不受歡迎,轉(zhuǎn)身就要去回話。
“帶他去書房?!?
正屋門前突然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謝瀾音提著心回頭,對上父親冷峻的臉龐,寒眸隱含怒火。
☆、第85章
蕭元來了,父親也知道了,謝瀾音想不到辦法阻攔父親去見他,只能要求一起去。
“瀾音聽話,回去?!迸畠阂荒槗?,明顯是為那個負心人,謝徽怎會帶女兒同去然后維護他?
“爹爹!”謝瀾音拽住父親衣袖,哀求地望著他,眼里轉(zhuǎn)了淚,“爹爹,你讓我去吧……”
謝徽剛要吩咐鸚哥帶姑娘走,那邊蔣氏走了出來,將女兒喚到身邊,一邊替她擦淚一邊道:“一塊兒去吧,我也有話問他?!?
丈夫沒見過那人,只氣對方辜負了女兒,蔣氏卻總覺得其中有隱情,而且就算她已經(jīng)決定不管對方有何苦衷都不會再將女兒嫁給他,也不愿意看到丈夫出手傷人。
女人家容易心軟,謝徽不愿妻女去,可是對上妻子堅持的眼神,他無奈地皺皺眉,領(lǐng)頭朝書房走去。關(guān)系到女兒的名聲,到了前院,謝徽命心腹侍衛(wèi)在院子里看著,不許任何人靠近書房。
謝瀾音終究沒有勇氣面對父母發(fā)現(xiàn)蕭元真正身份后的模樣,垂著腦袋跟在二人身后跨進了門檻。
“伯父,伯母。”聽到腳步聲,蕭元從一幅字畫前轉(zhuǎn)過身,恭敬地喚道。
他是悄悄來的,著一身再尋常不過的灰袍,頭上的斗笠此時就放在不遠處。
看清他面容的那一瞬,謝徽腳步一頓,難以置信地盯著幾步之外的秦王。
而蔣氏只看到了她曾經(jīng)的準女婿,見蕭元比上次見面瘦了一圈,精神瞧著也不大好,顯然這陣子過得也煎熬,心底頓時復雜起來,有心疼有疑惑,剛要開口,身旁丈夫突然跪了下去,“謝徽拜見秦王殿下。”
這回輪到蔣氏傻眼了,驚詫地盯著蕭元。
蕭元當然不能讓心里的岳父跪他,一個箭步?jīng)_上來,搶在謝徽雙膝落地前托住他手臂。謝徽可只將他當秦王看,堅持要跪。蕭元功夫再好,架不住這不是比武對招,謝徽本身又有功夫,眼看攔不住,他退后三步,一撩衣袍也跪了下去,緊接著朝謝徽蔣氏鄭重地磕了一個頭,“伯父伯母,元啟鬼迷心竅,怕二老不愿將瀾音嫁我,竟想出騙婚那等下三濫的法子,今日元啟是專程來請罪的,求伯父伯母責罰,無論打罵,元啟絕無怨言?!?
額頭貼著地面,沒有起來的意思。
再不受寵,都是皇子是王爺,更是頂天立地的大男人,卻在他們一家面前跪了下來。
知道他的隱瞞后,謝瀾音沒有給過他一次好臉,可是親眼看著他跪他們,她還是忍不住心疼,轉(zhuǎn)過身,背對三人無聲落淚。
先是欺騙,再有那道圣旨,父母不會同意她去做什么側(cè)妃妾室的,明知沒有可能,他又何苦……
蔣氏很聰明,已經(jīng)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畢竟有了感情,進京后又越發(fā)理解蕭元的為難之處,人家堂堂王爺也來誠懇賠罪了,蔣氏立即上前扶他,“有話慢慢說,殿下先起來,您再這樣,是要我們夫妻跪著與您說話嗎?”
蕭元抬頭看跪在對面的謝徽。
謝徽面沉如水。
蔣氏見丈夫竟然犟起來了,瞪了他一眼,語氣隱含嗔怪,“你也起來吧,瀾音,去扶你爹爹?!?
謝瀾音飛快擦了一把眼淚,朝父親走去。
謝徽聽到女兒的腳步聲,這才站了起來,看著蕭元衣袍道:“殿下有殿下的苦衷,臣一家明白,談不上責罰,只是殿下既然奉旨不再續(xù)娶,那之前與小女的口頭婚約自然跟著作廢,還請殿下忘了小女,另尋側(cè)妃人選?!?
謝瀾音停在了父親身后,眼簾低垂。
蕭元看不見她,愧疚地看看蔣氏,再同謝徽道:“伯父,我真心喜歡瀾音,除了名分,我什么都能給她,求您成全我一次?”
謝徽看都沒看他,側(cè)身道:“殿下厚愛,可惜小女自幼嬌生慣養(yǎng),受不得半點委屈,寧為商人.妻,不做高門妾,相信殿下也知道她的脾氣。殿下千金之尊,未免逗留太久惹人注意,還請您別再為難微臣一家,速速離去?!?
秦王不為皇上所喜,官員們避之不及,謝徽自己不怕仕途被連累,卻不想旁的親戚因為這門親事被皇后太子一黨打壓,最重要的是,他不會讓掌上明珠給人做妾,將來生了兒子還得記在旁人名下。
他語氣不容商量,蕭元轉(zhuǎn)向蔣氏,面帶懇求。
蔣氏嘆了口氣,心有不忍地轉(zhuǎn)身道:“殿下還是走吧,瀾音,與你無緣?!?
她同情這位皇長子,但再同情,也不能把自己的女兒賠進去。
一家三口眼里都沒有他,蕭元僵僵地站著,不知過了多久,他發(fā)出一聲自嘲的笑,垂眸道:“既然伯父伯母心意已決,元啟無顏再多糾纏,只是元啟有一事知會二老。我得到消息,月底太子十九歲生辰,父皇會在朝會上下旨為太子、衡王選妃,伯父伯母若希望瀾音參選,可盡早準備,倘若不愿,還是早早替瀾音定門親事罷,告辭?!?
該說的都說了,蕭元朝謝徽夫妻行了一禮,從謝徽身邊經(jīng)過,終于對上一直躲在父親身后的小姑娘。蕭元苦笑,頓足,凝視她殘留淚珠的側(cè)臉道:“瀾音,之前種種,是我對不起你,既然你我有緣無分,我祝你另覓如意郎君?!?
謝瀾音呆呆地看著地面,視線模糊。
蕭元最后看她一眼,戴好斗笠,揚長而去。
謝徽出去送客,謝瀾音依然呆呆地站著,直到蔣氏走過來,謝瀾音才撲到母親懷里,泣不成聲。
曾經(jīng)她以為他是個騙子,那些甜言蜜語都是假的,她真進了王府,他也可能再去哄旁人??伤麨榱怂斨奈浒俟俚拿媲蠡噬狭?,為了她來給她的父母磕頭了,謝瀾音徹底信了他對她的心。
可是有什么用?
她嫁不了他。
即便她只想嫁他。
事情沒有結(jié)果前,他不來找她,她故作放松,“慶幸”他放棄了,現(xiàn)在他真的放手了,謝瀾音卻只覺得心疼,整個人好像都被掏空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