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葛進穩穩扶著他靠到迎枕上,因為太關心主子的身體,他沒有請示就拉過了主子的手,認真為他號脈。盧俊沉穩,朝主子點點頭,去外面守著了。
蕭元目送他出門,視線投向籠子里的黃鶯鳥,平靜如水,仿佛他只是做了一晚夢。
“恭喜殿下,只要殿下好好調理,五日后應該能恢復七八成。”號完脈,葛進大喜道。
“誰下的毒?”蕭元還是疲憊,閉著眼睛問。昏迷的那一刻,他便知道自己中了招。
葛進有很多話說,體貼地先給主子倒了杯水,服侍主子喝下后才低聲請罪:“我與盧俊懷疑有人在宮宴上動了手腳,派了兩個暗線去查……都沒有線索。”這皇宮里男主人是皇上,女主人是沈皇后,夫妻倆都防著主子,他們沒法大張旗鼓地查,也不敢動用太多人,人一少速度慢了下來,對方早已毀尸滅跡。
蕭元神色不變,看向窗外,“外面的喧嘩是怎么回事?”
東三所里一共住了三個皇子,這么多年都沒有如此吵鬧過。
葛進目光閃爍起來,吞吞吐吐地將皇上賜婚的事情告訴了主子。
蕭元濃密的眼睫顫了顫,就在葛進以為主子會睜開眼睛發作時,蕭元只是笑了笑,“沖喜?”
尾音上挑,有淡淡的諷刺。
葛進識趣地沒有接話。
“下去吧,我再睡會兒,天黑了抬我過去。”蕭元重新躺了下去,順手將鳥籠放到了床里側。
他對婚事如此漠然,葛進心里七上八下的,對著男人后腦勺問道:“殿下真打算娶她了?”沈家有兩房,那丑女是二房的庶女,即便天仙似的容貌也配不上主子,更何況還是個徹徹底底的無顏。
“我自有計較。”蕭元聲音懶散。
明白主子不愿多說,葛進只好放下紗帳,走到內室門口,忽的想起主子的話。抬他過去,那就是要隱瞞主子已醒的事情?思忖著回頭,透過薄紗帳子,隱約可見男人側躺的身影,不知主子做了什么,里面的黃鶯鳥唱曲似的叫了起來,歡快好聽。
主子不像是太擔心的,葛進搖搖頭,去跟盧俊安排了。
暮色四合,天黑了下來。
寥寥的客人們都散了,葛進安排小太監抬著“昏迷不醒”的蕭元去了新房。
新娘子穿了一身大紅衣裳,濃妝艷抹的根本不知道什么叫丑,葛進看了惡心,暗暗將沈皇后罵了一頓,若丑女不是這種貨色,沈皇后多半也舍不得把侄女嫁給主子。好在主子醒了,葛進相信主子不會叫丑女人得逞,領著人退了下去。
沈姑娘心花怒放,坐在床邊,歡喜地盯著新夫婿。旁人都笑話她喜歡蕭元是自取其辱,可她做到了,真的嫁給了他,這樣美的男子,哪怕他明日就沒了,能與他同床共枕,做一夜夫妻,她也滿足。
她目光熱切,蕭元閉著眼睛也能感受到,懶得再裝,直接坐了起來。
“啊,殿下醒了啊?” 沈姑娘驚喜地道,緊張地手不知該放哪兒,心砰砰亂跳。
蕭元沒看她,徑自起身,“服侍我沐浴。”
側室里備著水,沈姑娘想到那情形,羞得低下頭,聽話地跟了上去。
葛進就在外面守著,側耳傾聽,聽到一陣陣水聲,大約一刻鐘后,主子喊他進去。
葛進知道主子肯定沒碰丑女,又好奇水聲是怎么回事,聽到傳喚立即快步趕到側室,挑開簾子,就見浴桶旁邊丑女狼狽地躺在地上,頭發上半身都濕了,一動不動咽了氣,聯想剛剛的水聲,顯然是被主子溺死的。
“收拾干凈,完事后你親自去父皇那里稟報,就說皇子妃一片癡情感天動地,沖喜奏效,我醒了,她不知為何暴斃而亡。”蕭元身上也沾了水,一邊面無表情地脫下外袍扔到地上,一邊正色吩咐道。
妻者,齊也,他要自己挑,哪個女人不識趣非要湊上來,死了也是咎由自取。
男人云淡風輕,殺人如踩死一只螞蟻,心狠手辣與謫仙的容貌很難讓人聯想到一起。葛進卻最敬佩這樣的主子,一掃壓在心頭月余的悶氣,咧著嘴忙活了起來,擦完丑女的臉,甚至細心地幫對方補了妝。
一個時辰后,宣德帝被人從睡夢中叫醒,收到了長子蘇醒的喜訊與兒媳婦暴斃的噩耗。
沈皇后獨寵后宮,夜夜與他同眠,此時就在旁邊,聞訊未施粉黛的嫵媚臉龐瞬間沉了下來,求證地看向丈夫。好好的一個大活人怎么會突然死了?定是蕭元醒后不滿他們的安排,狠心殺了她的庶出侄女。
她能猜到的,宣德帝自然也猜得到,氣得胸口起伏,低聲罵了句“逆子”。
打發了宮人,他將妻子摟到懷里,冷聲道:“你放心,朕不會讓你們沈家人白死的。”丑侄女死不死他不在乎,但逆子這是變著法子打他的臉,他如何能忍?念在親骨肉的份上,他留著他的命,然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沈皇后抬眼看他,“皇上打算如何做?他既然敢殺人,肯定不會留下把柄,而且他得了怪病昏迷,現在用同樣的離奇理由掩飾沖喜新娘的死,頗有一命換一命的緣法講究,正應了咱們先前賜婚時造的勢。強行追究下去,百姓們怕會非議。”
她說的有道理,宣德帝不禁沉默了下來。
“我倒有個主意,”沈皇后突然笑了,抱住男人脖子,輕輕耳語了一陣。
宣德帝認真聆聽,越聽越滿意,使勁兒捏了她一把,“你啊你,哪來的這么多壞點子?”
沈皇后狡黠地笑,望著男人眼睛道:“近墨者黑,我都是跟皇上學的啊。”
男人再寵她,她都是繼后,她的兩個兒子在身份上始終低了蕭元一頭。雖然長子已經封了太子,她依然看不慣蕭元這個眼中釘,不好直接殺人惹皇上猜忌,那就讓蕭元無法娶妻無法借用妻族的勢力好了,再將他送到天邊去,眼不見心不煩。
女人壞起來妖嬈嫵媚,宣德帝看得情動,擁著人躺了下去。
三日后,宣德帝早朝時頒發了一道詔書,詔書上稱大皇子蕭元感念妻子以命相救的似海深情,上表請奏終身不再續娶,借此緬懷妻子。皇上動容,下旨準奏,另封大皇子為秦王,即日前往封地陜西。
文武百官嘩然。
而蕭元還在自己的院子里悠哉養病,宣旨太監過來,他才得知此事。
“王爺,接旨吧?”宣旨太監細聲催道,看著跪在前面的大皇子如今的秦王殿下,心里很是不屑。陜西,那可是國舅爺的地盤,秦王去了那邊,就算他是王爺,也免不了被地頭蛇壓,這輩子已然翻身無望。
蕭元什么表情都沒有,接過圣旨,腦海里浮現出陜西各地的輿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