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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漁,不,應該說床上的人才是商漁,她是章晚,她的雙胞胎姐姐——章晚。
她走到床邊坐下,看著床上的人,原本要說的“我演不下去了,結婚也沒有用,我做不到讓他放下”忽然就止在了嘴邊。
“商漁……”
商漁白著臉看她,輕輕笑了笑,“姐、姐姐……”
她探著指尖,想要握住她的手,費了全身力氣,原來手指還紋絲未動。
章晚握住她的手,看她強撐著笑,茫然無力感頓生,這是她每次走進這間房都會被攫取不散的情緒。
昨晚從疼意中醒來,這種滋味并不陌生。
她和商漁之間有雙胞胎感應,以前這種感覺并不強烈,只是在商漁得病以后,或許是她承載的痛意到了她一人無力支撐的地步,才會讓她這個雙胞胎姐姐分到那么清楚深刻的疼痛。
然而這種身體上化療腰穿的疼,卻還比不上她想起厲斯遠時的疼,以至于章晚每每見到厲斯遠,心口便會泛上絲絲麻麻的疼意。
商漁,急性淋巴細胞白血病。
章晚不喜歡她這個妹妹,看她做過的蠢事不算少,小時候還陪她做過一件蠢事,只是沒想到姐妹兩人多年后再見,又是幫她做蠢事。
章晚看著她,長長嘆氣。
商漁食指微動,點點她的手安撫。
昨夜她發高燒,今日只能做到這種地步。
章晚側頭,看著墻壁輕罵了一聲,轉回來看商漁:“我欠你的是不是。”
兩人七歲分開,十六年后再見,談不上什么深厚感情。
說完,她站起,“好好休息,既然答應幫你騙過厲斯遠往他對你死心,我不會食言而肥。”
大步走出病房,章晚坐到走廊長椅,重重的按壓著眉心,擠走那涌上來的酸意。
“小漁?”
厲斯遠疑惑的聲音忽然從旁邊傳來。
章晚猛地睜開眼,后背瞬間翻起一陣悚然,她站起驚訝的瞪著厲斯遠,“你怎么在這?”
厲斯遠腳步飛快走來,“朱金闊的父親快要不行了我來看看。”
他左右看看,“這樓住的都是重癥病人吧,你怎么來這里,你懷孕了不要隨處亂跑,溫舟勍呢?他就讓你一個人過來?”
“我,我……”章晚結巴道:“我來看同事,他來干什么。”
后背虛汗浮起,她身體不敢往后面病房偏一點。
“同事?”厲斯遠擰眉,往她身后病房看了眼,走了過去,“進去了嗎?我陪你,一個人別到處亂跑。”
章晚看著他手放在門把上,心跳躍到了喉嚨口。
她呆呆的看著厲斯遠,一瞬間有太多的念頭浮轉上來。
她就站在這里,甚至不用說一個字,就放任的看著他推開門走進去,之后就再也和她無關了。
有人不用一個人待在棺材一樣的病房,一個人化療,一個人腰穿,一個人都要死了還牽掛著另一個男人讓自己疼到深夜高燒不止,巨大疼意鋪天蓋地潮水般向她襲來,這種吞噬人的疼意甚至可以讓感情并無多少的雙胞胎姐姐都能跟著痛醒。
“小漁?”厲斯遠目露悲傷,溫柔卑微,“我不做什么,就是陪著你,我不放心你一個人,這里畢竟是醫院。”
可有的人已經幾乎了無生息的在這躺了五個月了。
他說著,就要轉動門把手。
章晚看著他的動作,忽然無法壓抑的痛讓她瞬間彎下腰,身體打晃撐著墻壁才站穩。
“小漁!”
厲斯遠瞳孔猛地一縮,沖過來扶住她,看她額頭忽然生起的一片冷汗和蒼白的臉,著急的抱起她往護士站沖。
“厲斯遠……”
她用疼意攔住了她。
章晚看著越來越遠的房門,仿佛看著一眼黑色快速旋轉的漩渦將里面的人一點點吞噬。
房內,病床上忽然溢出的血像凌虐散開的鮮花浸染在床單上。
血液濺濕的蒼白臉上,掛著滿足的笑。
阿遠……
我聽到你的聲音了。
第56章
“醫生, 醫生!”厲斯遠急得大喊。
“我沒事。”
“臉白成這樣還說沒事!”
馮瀾聞聲快步出來,看到厲斯遠后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