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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拓醫術了得,本人也是個能言善道的。
一來一往,房間總算沒那么死氣沉沉。
“不早了,既然你在,我就不多留了。”商漁拉上溫舟勍,對厲斯遠說:“我們先走了。”
厲斯遠漆黑的眸子望著她,沒有說話。
商漁抿了抿唇,轉身離開。
李洋腳步躑躅,還未啟唇,看到厲斯遠擰起的眉毛,飛快關門走人。
齊拓瞧著厲斯遠慘白的神色,坐到商漁的凳子上,對著厲斯遠嘖嘖搖頭。
“出去!”他冷道。
“當初我怎么說,推不開就不要逼著自己去推,現在她離開了,你這副樣子想怎么辦?”
厲斯遠目光沒什么神的落在天花板上,并不理他。
“斯遠,別再折磨你自己了……”齊拓想到剛才的商漁,“她不一樣了,你看不出來嗎?”
他認識商漁時間雖然比厲斯遠晚,但也是十幾年了,一個眼神就能知道里面傳達的內容,商漁以前愛厲斯遠的目光實在赤|裸,以至于現在不愛的目光原來可以那么毫無干系。
“她那時候很糟糕嗎?”厲斯遠忽然出聲。
“嗯?”
“你說在醫院見過她。”
“那次啊?”齊拓想到她失魂落魄走在醫院大廳,被人撞到還半天回不過來神的樣子,“很糟糕。”
他走過去扶起她,商漁看著他硬是愣了很久,失神無助,最后有些慌得跑走了。
齊拓不放心,打電話問厲斯遠。
厲斯遠的聲音很沉,“我們吵架了。”
齊拓:“……”
那他便松了口氣,想來身體沒問題,都是感情問題。
厲斯遠的聲音很悶,像冬日里結了冰的湖面,言語碰撞間都是冷意,“那天是妍妍忌日,前天小漁做了很多東西想和我一起去看她,我沒有答應,她偷偷躲在房間哭,第二日便主動說不去了,讓我自己去。”
“我就真的自己一個人去了。”
厲斯遠的聲音有哽意,“你打電話過來,我以為是因為這事她在鬧冷戰。”
他顫抖的手蓋上臉,“她一個人來醫院了,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竟然都不知道,我有什么資格不讓她去,明明劊子手是我。”
可現在說這些有什么用。
齊拓嘆氣,太晚了,他不信厲斯遠看不明白。
哽咽的聲音從壓著的掌心下傳來。
“小漁,我真的好想她。”
可是,他害怕見到商漁,他在她眼里看不到任何的愛意,甚至這個商漁讓他覺得陌生,往日種種好像早已煙消云散,塵歸塵土歸土,他怎么找都找不到愛她的那個商漁。
厲斯遠渾身顫抖,胸口好像往外滲血般疼,頭昏腦脹,體溫飆高,蜷縮在床上撲向虛空,尋不到他想要的溫度。
齊拓再沒了打趣的笑,咬著下頷看他。
“……斯遠,別這樣。”
“是我活該,是我活該,明明我們有這么多年,我卻一再的推開她。”
厲斯遠低低喃著,每一聲都像握著掛滿倒刺的刀捅向自己心口,痛徹心扉,難以轉圜。
*
厲斯遠和商漁之間裂開的傷口,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結痂,脫皮。
商漁用高中整整三年的時光,跟在他的身后,讓他無法擺脫,不舍割離,直到看清真相。
她跨越云城大半個城市,在每一個周末去找寧大上課的他。
撞見他和女生走在一起的次數不少,真正讓厲斯遠看到她哭的,還是她快高考前。
當時,厲斯遠和許映樰剛從閉館的圖書館出來。
行人擁擠,許映樰的書散落一地,厲斯遠幫她撿完書,護著她從路口出去。
兩人分開的時候,許映樰紅著臉拉住他袖子,那一刻厲斯遠清楚的知道她要做什么。
許映樰是個溫柔有力量,上進聰慧的女孩。
兩人經常一起去圖書館,厲斯遠覺得,他可以愛上這樣的女孩。
所以在她吻上來的時候,站著沒動。
蜻蜓點水,大學的戀愛,反倒比高中的混賬戀愛青澀許多。
她羞赧的低頭碾著腳尖,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