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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爾迷摸了摸姐姐遞過來的骨頭棒子,手感光滑細膩,“好像打磨過了…”
正當格蕾西和伊爾迷辨別這根人類大腿骨是男人的還是女人的,他們忽然聞到了一股烤肉的味道。
“啊,”伊爾迷微微睜大眼睛,看向西索躺著的那輛廢棄汽車,“太曬了,西索要被烤熟了。”
“嗐!”
看在這是伊爾迷弟弟好不容易在流星街交到的朋友,格蕾西走過去踮起腳,抓住紅頭發小屁孩的上衣把他拖了下來。
西索摔到地上,醒了,他的聲音略痛苦,“唔……”
抬頭望去,發現兩個面癱伊爾迷正蹲著看他,西索這下明白了。
他站了起來,動作干凈利索,仿佛身上被鋼鐵高溫炙烤的痛楚不存在。
格蕾西與伊爾迷兩個人也站了起來,伊爾迷其實不太想繼續搭理西索,尤其是當姐姐在這里的時候。
但很明顯,格蕾西現在相當好奇這位所謂弟弟的朋友,愣是愿意站在酷熱的太陽底下也不想走,但是她不愿意先開口。
“你是伊爾迷的哥哥嗎?我叫西索喲,是伊爾迷的好朋友~”躍躍欲試的語調。
格蕾西搖頭,她不是個愛騙人的孩子,于是誠實地回答了問題,“是姐姐,格蕾西。”
“那~”西索的雙眼迸發出光,“格蕾西姐姐愿意跟我來一場酣~暢~淋~漓~的戰斗嗎?”
一個井號出現在伊爾迷額角,釋放出幼兒園版殺氣,他出聲糾正西索的說法:“西索,格蕾西是我姐姐,你不準喊她姐姐。”
格蕾西大無語,這得是多奇葩的小屁孩,能把打架斗毆說的這么激情,像爸爸常對媽媽做的那種事情似的。
她現在唯一的感受就是好熱,有汗正在從她發根處流下,就很想抓癢,但她扎的垂馬尾不允許她這么做。
“哼哼哼~伊爾迷要跟我打嗎?”西索很快有了新的主意。
伊爾迷癱著臉:“不要。”寶貴的一天要和姐姐在一起玩。
“唉!”格蕾西雙手作扇子,往臉上扇風,她感覺自己沒辦法融入這兩個幼稚的小孩了。
“我要回房子里了,”說完,格蕾西轉身就往祖母的房子里走,進了門,她轉過身發現他們沒有跟著,于是問伊爾迷,“你們怎么不進來?”
伊爾迷解釋:“沒有祖母的允許,西索不可以擅自進這間屋子的。”
為了解決西索這個麻煩,不讓他在屋子外面徘徊,還是得打一場…
早知道告訴姐姐不要出聲,讓西索以為屋子里沒人,他就會自己離開了。——郁悶的伊爾迷
“哦——”格蕾西恍然大悟,她同情地看著站在門外土地上的西索,“那你們兩個每次在外面玩得多熱啊,看樣子西索對你可真心了,不能進來還要來找你。”
這兒可不像枯枯戮山那么涼快還有樹蔭,流星街是沙漠氣候,沒有樹木,還全是吸熱的垃圾山。
伊爾迷熱得想吐:“……”
聽見格蕾西的話,西索爆發出了笑聲:“哈哈~”
沒過幾秒,伊爾迷和西索就打了起來,兩邊都是拳拳到肉的近身格斗。
格蕾西站在門口看了會,去客廳拿了一本作業本當扇子,回到門口邊扇風邊看他們打架。
雖然西索還是跟平常那樣,但伊爾迷此時很是焦急,他迫切地希望結束這場戰斗,早點回到姐姐身邊去。
而這種急切的心態并不利于他的戰斗,因此不慎被西索打了好幾下沒能回手。
“嗯~?”西索收回了手,露出無聊的表情,“你一點也不專心。”
伊爾迷捂著腹部后退幾步,毫無表情地承認,“對,我不想打。”
西索氣出包子臉:“唉,真是的!”
兩個人都被汗水浸濕了上衣,格蕾西不用靠近都聞到了一股臭烘烘的汗味,她立刻抬手阻止伊爾迷的靠近,“好臭!不要過來!”
……他真的,好委屈。
伊爾迷停下了腳步,逐漸變成了流淚貓貓頭,“姐姐,我好熱,你讓我進去換衣服吧。”
西索站在外面看戲。
格蕾西本來想躲開的,但她一聽伊爾迷的話,也一起流淚貓貓頭了:“你不洗澡嗎?”
伊爾迷搖頭,“水太珍貴了,這里一周洗一次澡。”
對不起,格蕾西內心雙手合十,她不該羨慕弟弟的流星街生活的。
伊爾迷默默地等了幾秒,便邁腿繼續靠近格蕾西,“我進來了…”
格蕾西簡直要被伊爾迷身上那仿佛腌入味的汗臭給熏暈過去,她捂著鼻子從門口跑開,站在客廳的角落里警惕地看著伊爾迷。
伊爾迷去了他的臥室里,然后只穿著一條短褲出來了。很久沒有見過弟弟的上身,格蕾西哇了一聲,“你的臉比身子黑多了…”
伊爾迷點頭,“在這里曬的。”
“對了,今天晚上姐姐應該是和我睡一起。”他的貓眼透露出期待。
???噩耗!
格蕾西那個愁啊,愁得都要禿了,在客廳里打轉,叨叨著,“我為什么要和你睡一起,天啊,你都要一周沒洗澡了…”
格蕾西忽然往門外看,門外的西索順勢向她招手,于是她有了一個好主意,“要不,今天晚上你去和你的好朋友西索睡吧。我一個人睡你的房間,絕對不會動你的東西的。”
伊爾迷郁悶:“……不好,我要和姐姐一起。西索才不是我的朋友,殺手沒有朋友。”
“其實也沒那么臭了。”伊爾迷抬起手臂聞了聞自己。
格蕾西又換了一輪的痛苦面具,然后一個新的主意在她腦海中成型,她當即拿出了自己的噴壺,對伊爾迷指揮,“去!去洗澡!”
伊爾迷十分聽話,“好的。”
從他的房間里,伊爾迷搬出了一個汽油桶,“這個是我洗澡的桶,但是要去外面洗澡。”
格蕾西催促他,“那就去外面洗。”
但是外面有西索,他可以等西索走了再洗,可姐姐已經發話了。
伊爾迷郁悶地將桶拿了出去,果不其然,西索見狀立刻表示:“我也要和伊爾迷一起~”.
“我不要,他才不是我朋友。”伊爾迷的拒絕無效。
格蕾西才不管那么多,她附和道:“是啊,你們倆要是能一起洗澡,一周能洗兩次澡呢。”
格蕾西的個頭比兩個小男孩要高半個頭,但她還是從附近搬了一個廢棄的電飯煲,站在電飯煲上往桶里澆水。
站在“花灑”下,兩個只穿了短褲的小孩開始比誰能淋到最多的水。
伊爾迷生氣:“這是我姐姐!”
西索嬉皮笑臉:“嗯哼!~但是我們是好朋友不是嗎?”
“不要吵!都有!”格蕾西直接一人給了一個爆粟。
水流源源不斷地從個頭不大的噴壺里流出來,時間已經過去了十分鐘了,按道理講這個大小的噴壺應該一分鐘就澆空了里面的水。
“姐姐…”桶里的水已經到了伊爾迷的小腿處,他抬頭,“水好多。”
太可憐了,瞧流星街把她的少爺弟弟給苛刻成什么摳門樣了,格蕾西安慰他,“還有很多水的,我的這個噴壺連著給你洗一個月澡都沒問題。”
西索張嘴喝了一口,“可以喝~”
“當然可以喝。”格蕾西承認,“我平時拿這個給媽媽澆花的,花可比你們脆弱多了,得喝井水。”
枯枯戮山上,她種了點藍爵,這種像藍寶石一樣的花球深得基裘的喜愛。
伊爾迷低下了頭,他有點想家了,想念嚴厲的席巴和不大關心他的基裘。
同時格蕾西察覺到了弟弟的小情緒,她的語氣故意歡快起來,“我一會在門口也種個什么吧。這里沒有樹蔭,我就種一棵樹怎么樣。這樣以后你們在外面玩,也有能一起休息的地方。”
西索不說話,一個人古怪地笑起來。
伊爾迷抬起頭,眼里已經沒有了想家的脆弱,他別扭地說道,“現在種下去,要長十年才能長成有樹蔭的大樹,那時候我早就離開流星街了。”
“那你也太小看你姐姐我了。”格蕾西像基裘那樣咯咯地笑起來,笑聲又大又尖,能傳出好幾百米遠。
“我拿頭保證,這顆種子種下去,第四天它就會長成大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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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小孩洗完了澡后,西索自己主動離開了。格蕾西并沒有邀請對方留下來繼續和伊爾迷“玩”,畢竟她也只能在流星街呆一天,還想跟伊爾迷一起去做任務。
“不是玩,殺手沒有朋友。”伊爾迷正在用剩下的水漂洗衣服,也不忘記糾正姐姐的說法。
在格蕾西看來,這就是伊爾迷嘴硬。想不到弟弟年紀輕輕,就變成了全身上下只有嘴硬的家伙了,哎!
天色逐漸暗下來,流星街黑得比外面城市要快的多,這里沒有人奢侈的用電,全憑天上的月亮提供微弱的照明。
格蕾西干脆和伊爾迷蹲在門口挖坑,她邊看伊爾迷挖邊自認為善解人意地說,“挖兩個坑,種兩棵樹,到時候要是你和西索吵架,你們還能一人一棵樹。”
伊爾迷放棄讓姐姐相信西索不是他朋友了,但他依舊堅持自己的底線,說道,“兩棵都是我的。”
格蕾西無語了,雖然她無意交朋友,但她自認為是個正常人。
朋友之間就是要分享才能一起玩,看伊爾迷這個摳門勁,也就只有同樣奇葩的西索愿意來找她弟弟玩了。
“那種叁棵,一棵給西索,兩棵是你的。”格蕾西試著加大砝碼,兩棵叁棵對她來說沒有區別。
伊爾迷搖頭。
這時候第一個坑挖好了,格蕾西將樹種丟了進去,土蓋回去就算完成了。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那一枚小小的還沒有格蕾西手掌大的樹種,在種下后一下子變成了一顆圓圓的大種子,突破了土層的覆蓋,就差發芽了。
伊爾迷沒見過這么不科學的現象,他輕輕地戳了一下那枚深褐色的圓種。
“四棵呢?叁棵是你的,一棵是西索的。”
格蕾西的聲音帶著笑意。
伊爾迷撇嘴,“不管多少,都是我的。”
“可以!”格蕾西揶揄地說,“那我剛好帶了九十九個樹種,你知道枯枯戮山上樹到處都是,九十九就是個小數字而已。那么,既然都是你的,那這些種子就交給你來種了。加油,還有九十八個坑。”
伊爾迷聽見這個數字,直接失去了語言能力,“焯。”
“?”格蕾西疑惑,不大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么,“你在說臟話嗎,伊爾迷?”
伊爾迷假裝剛才沒有爆粗口,若無其事地說道,“你聽錯了,姐姐。九十八個坑而已,我這就挖。”
在流星街里哪個男人不放狠話,光動嘴不打架的話已經是很和平的爭執方式了,畢竟在這里受傷的話藥很貴。
說起來,白天被姐姐痛打的感覺真是令人熟悉又懷念,他很久沒有受過這么重的傷了。
但格蕾西并不會就此放過伊爾迷,她特別認真地說道,“我們家的人要講禮貌,揍敵客是良民家族。你只是來流星街提升實力,不是來變成流星街人。”
黑暗中冒出一個蒼老的笑聲,伊爾迷停下了手里的挖坑動作,轉身向聲音的來處,“祖母好。”
格蕾西也跟著喊了一聲,“祖母好。”
她四處張望,但周圍沒人,所以祖母應該是在黑暗的屋子里。
“有什么任務要做嗎?”伊爾迷問。
祖母的聲音過了會,才響起,“今天你放假,帶你姐姐在周圍玩玩吧。”
滿是廢棄物品的垃圾場內,對于好奇心重的小孩來說,是個不錯的探險地。
雖然沒見到祖母,也沒有任務能做,格蕾西也沒有失望。不過伊爾迷向祖母討要任務的話,讓她想起了自己的公平傭金計劃。
“伊爾迷。”她壓低了聲音。
伊爾迷正在將第二枚樹種放進坑里,他扭頭,“怎么了?”
月光下的姐姐露出的笑容有點不詳,但伊爾迷知道這是因為光線不足,大概。
“我有個公平傭金計劃,只想和你一起。”她的聲音聽起來甜甜的,有種人造代糖的感覺。
伊爾迷點頭,“嗯,那是做什么?”
“我們以后傭金平分吧,你掙得錢分我一半,我掙的錢也分你一半。”格蕾西故作鎮定地講解。
伊爾迷當然看出了姐姐在偽裝什么,但他沒有拆穿,他說,“現在雖然我有幫祖母打下手,但是沒有分錢,算是我住在流星街的房租。”
所以姐姐就算想分他的傭金,他現在也沒有傭金分給姐姐。
“我有。”格蕾西此時好像更開心了,“我有掙錢!”
伊爾迷歪頭,那這個公平傭金計劃,姐姐不吃虧嗎?難道說,姐姐是想跟他炫耀自己已經開始掙錢了。
好吧,伊爾迷得承認,姐姐能掙到錢,他確實很羨慕。
格蕾西捂住嘴,想壓住自己的笑聲,但是還是有尖細的宛若魔女一般的邪惡笑聲從她指縫里漏出來,“咦嘻嘻嘻!我已經掙了六百萬戒尼了!”
六百萬戒尼,每天賣報紙給爺爺還有爺爺的爺爺,能賺二十萬戒尼。叁十天,就是六百萬。
六百萬,雖然連基裘最便宜的首飾都買不起,但這對于年齡不到小學的格蕾西和伊爾迷來說,就是一筆巨款。
伊爾迷的瞳孔放大,他目不轉睛地看著格蕾西,“這么多!姐姐真的要和我對半分嗎?”
格蕾西見狀,才平靜下來的肩膀又忍不住抖起來,“哈哈!是呀!”
伊爾迷愣在了原地,坑也不挖了。流星街里劣質的藥品都是熱銷品,他想象不出如果姐姐的能力產物日后開始販賣時,她能掙多少錢。
那可是沒有過期一說的,且當場見效的恢復用品。
“但是伊爾迷以后掙的錢也要和我對半分。”格蕾西笑完,提醒了他一句。
這時候,她已經不擔心自己的計劃會失敗了,因為臭弟弟咬鉤了!
……
“不好。”伊爾迷搖頭,“我不要占姐姐的便宜。”
他不想以后家里人看見他,就想到他是個吃姐姐軟飯的殺手。揍敵客家不需要吃軟飯的殺手,他也不想吃軟飯。
格蕾西:“……???”
她冷笑一聲,“我告訴你,你少在這里嘴硬,就這么定了。”
雖然話是這么說,但格蕾西也沒辦法強制讓伊爾迷執行這個公平傭金計劃。
難道就只能用家族內部指令了嗎?不,她覺得這件事情她可以按照慣例解決。
格蕾西緩緩地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地上勤懇挖坑的伊爾迷。只要伊爾迷以后像現在挖坑一樣勤勞工作,那她成為富婆的那一天指日可待!
伊爾迷感受到了姐姐的殺氣,這預示著一個結果明顯的未來。
他又被格蕾西摁地上打了一頓,迫于實力弱小而屈服了,“好的,姐姐,我會加入我們的公平傭金計劃。”
伊爾迷神情恍惚,他已經做出了自己目前能做的所有反抗,逼不得已接受了姐姐的軟飯,這樣以后爸爸知道了就沒關系了吧。
姐姐看起來一點也不為她即將分過來的叁百萬惋惜,她還用衣服給他擦臉問他累不累,要不要去垃圾桶翻點食物恢復傷口。
這就是傳說中的軟飯硬吃嗎,想到白得的叁百萬戒尼,伊爾迷沉默中又感到有種被天上餡餅砸中的不真實幸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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