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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人群之中,不知道李清風有沒有跟著我還是跟小楊哥聊天。不知道是我太緊張還是她真的在后面瞪著我。
不要害怕,你不是一個人。張靜語,快跑!
我撞開前面跳舞的人,往前面跑去。后面的人罵了我一句,我沒有聽見。但我聽見了李清風在后面怒吼:張靜語!
我逃了出去。
喧囂的酒吧,還有她的咒罵,從我離開大門的一刻都散去了。我還在跑,一直在跑。沒有手機,沒有現金,似乎在這個世界就一無所有了。
馬路上飛馳的出租根本不會搭理一個沒有預約的逃亡人。我害怕走在路邊,我怕李清風開著車把我撞死。
派出所在哪兒?路人在哪兒?
此刻正在歡愉的人群都在哪兒?
?!?
我打開了一家餐廳的大門。服務員有些驚訝地看著我,又突然轉換臉色對我說“歡迎光臨?!?
我氣喘吁吁,趕緊走到臺前?!扒竽悖瑤臀覉缶??!?
我倒了下去。
又是一陣耳鳴,額頭上的創口貼止不住我的血。全身乏力,手腳都在顫抖。視線模糊,我看不清有多少人圍著我。
拜托,李清風不要找到我。
當我睜開眼,是在病房里。點滴液的味道,醫院的味道,病服的味道,還有身上藥膏的味道,這些氣味混在一起。我吐了出來。
“謝醫生,張靜語醒了。”
我抬起頭,發現熟悉的人站在我的面前。李清風,為什么還是你?
“你好點了嗎靜語?對不起都怪我,我沒有好好看著你。你太虛弱了,為什么不聽我的話,你不應該不聽話,不應該,不應該?!彼业募绨?,手指扣進我的肉里,她在報復我。
“張靜語,你看看你,你都摔成這樣了還亂跑。你跑什么呢啊?要不是好心人幫你叫了警察,警察才從你聯系人里面找到了你朋友,”男醫生把點滴調的快了一些,“這幾天就好好在醫院里待著吧,李清風好好照顧她。我去忙了,有事叫我。”
“謝醫生,”李清風叫住他,“麻煩您了。”
“哎呀沒事,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叫我,大家都老同學了嘛。”醫生與李清風對視了一會兒,嘴角微微上揚,隨后揮揮手走了。
我聽著那些話,難受得又吐了出來。李清風坐在凳子上,表情變了。醫生,老同學?大學和我同個專業的李清風,是什么時候認識的醫生?
“怎么辦呢李清風,我很難管是嗎?”我抬起頭,擦了擦嘴巴,嘲笑她。她的臉沒有笑容,手指一直在抓著她的褲子。她瞪著我。
“好了靜語乖,少說點話吧。你餓了對不對,我買了你最愛吃的黃燜雞,你要吃對嗎?”李清風笑著說,拿起那盒飯,用勺子裝滿。隨后又冷淡地說了句:“回答我?!?
為什么要命令我?
“我沒力氣跟你斗了,李清風,你贏了。別給我玩這些了,”我甩開她的勺子,飯撒了一地,“你的表情出賣了你,你根本不想關心我,你只想把我關起來,滿足你的私欲!”
我大吼,傳蕩在病房里。病房只有我們兩人,這是單人間。李清風家境看來不錯啊,竟然能在擁擠的醫院里找到一個單人房,束縛著一個看上去就沒有重病的我?!拔也焕斫猓阋菒畚遥憧梢宰非笪?,你可以問我,但是你能不能正常——”
她扇了我一巴掌,我的耳朵又叫了。疼痛又一次麻痹了我的全身,手上的針孔,腳上的紅色勒痕,都不足以讓我感到難過。只有眼前的人,她才讓我難過。
我被她逗笑了。我發自內心的笑。窗戶外的鳥兒嘰嘰喳喳,追逐著另外一只鳥。似乎下過了雨,泥土的氣息從消毒水的味道里脫穎而出。
“我不喜歡你,李清風,別逗了。這是醫院,不是你那屋子,你做不到把我無聲無息地關起來歐打我!就憑你那點伎倆,你能做得了什么?我只要喊救命,外面的人立馬就能把你按在地上!”
我的嗓子嘶啞了,眼淚直流。“你做不到的,李清風?!?
她愣了一下,眼睛睜得很大。
“我愛你靜語?!彼蝗还蛄讼氯ィ兆∥业氖?,仿佛在懺悔。“對不起對不起,我會控制我自己的,對不起,我錯了,給我一次機會好嗎?就一次?!?
“夠了,”我收回我的手,“我把你當成我最好的朋友,可你呢?你真的有對我好過嗎?我甚至覺得我曾經在我身邊,只是想控制我,盯著我,監視我!這些,只有你最清楚吧?李清風?!?
“別說了靜語,我知道錯了,你不是要報警嗎?我把手機給你,你去報警吧,你把我抓了吧,我對不起你。”她哭了,一直想抓著我的手??晌也辉敢?。
她為什么能夠輕易的說報警,為什么她會哭?她會害怕我離開嗎?
“自首吧,我陪你去李清風,看在我和你曾經還是朋友的份上?!?
“好,謝謝你?!崩钋屣L一直在哭,跪下地上。就連來換藥的護士看見了,她也沒有起來。我視而不見,只當她在演戲。護士給我一個眼神,似乎在告訴我不要太過分。我怎么會那么好心呢?李清風,你真的是夠了。
“李清風,哭夠了嗎?我不想再見到你,你出去吧。”我想讓她趕緊離開,那倒不是我自己有多么硬氣,我反倒是害怕她反悔,隨后暴怒起來掐著我的脖子讓我求她別走。二來,護士姐姐總是在提醒我,我也不好再讓她跪著。
李清風低著頭起身,護士姐姐還好心抽了幾張紙遞給她?!鞍?,有什么事兒不能坐下來好好談談嗎?這樣哭哭啼啼的,多丟人啊?!?
“是啊,多丟人,李清風,知道嗎?我嫌你丟人。”我連忙接上護士的話,我知道她在說我的不對。李清風沒有說話,只是坐在凳子上。她拿起香蕉,開始一條一條的剝開。
“吃水果嗎,靜語?”她吸了口氣,聲音有些沙啞,可憐的樣子竟然讓我有些憐憫她。我會改變我的想法嗎?我會說是因為她錯誤的想法,只要她改變就好了嗎?
我也不想,不想走進派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