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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龍渾身發僵，握咖啡杯的指骨發白，他知道他們在仔細打量他的情緒，更不能露出破綻，極力抑忍，仍舊面無表情，但心底深處卻是翻江倒海，火山爆發。

秦北從外面進來，似乎沒有注意到氣氛的劍拔弩張，心情明顯放松了：“敏昂不在局子里，你們抓緊時間繼續找，不要讓警察搶在我們前面找到他。”又讓他們先吃晚飯去，卻叫劉璦留下來，劉璦讓杜強他們看住蕭龍，沒收了他的手機，以免通風報信。

等四下無人，秦北才皺眉說：“現在當務之急，是找到敏昂、揪出藏在杜強、菲盛、吳莫和蕭龍里的警方臥底，這樣我們才能活命。你和蕭龍的事靠后放，不要給我添亂。”

劉璦怒沖沖地：“我懷疑蕭龍就是警方臥底，他要不是，怎會這樣對我！我對他還不夠好么？他要去找野女人？”

秦北想了會兒：“懷疑蕭龍，倒不如懷疑杜強，他此時挑你和蕭龍的事，明顯目的不純，我看倒像聲東擊西。”

劉璦微怔：“是么！”

程煜輝來到錦江之星，在大堂等丹妮時，有兩輛轎車靠路邊停下，車門打開下來五六個人，圍在一起交頭結耳，其中倆個朝他這邊張望，他竟然認得，張誠生臥底緝毒的那樁大案，抓了不少馬仔，根據情節嚴重性，判刑的判刑，拘留的拘留，這倆貨也在其中，拘留十四天就放了。

程煜輝突然意識到什么，果斷地轉過身，快步往電梯走，邊走邊撥打 110，稱這邊有人在酒店進行賣淫嫖娼違法行為，報了詳細地址。電梯打開，丹妮正拉著行李箱站在里面，程煜輝讓她不要出來，轉臉看那些人已走入大堂，連忙進了電梯摁到二樓。

丹妮不解：“這是去哪呀？”他簡短道：“跟我走就是。”又打給劉家宏，讓他以最快的速度帶兩三個兄弟過來，秦北的馬仔在這里鬧事。

眨眼功夫到二樓，他把丹妮的行李箱丟進酒店服務員的物料房，再帶她穿過走廊往酒店后門去，后門直通停車場。

丹妮心底多多少少猜到了，頓時臉色煞白，兩腿發軟，走路踉踉蹌蹌的，他安慰道：“不用怕，我帶你出去。”走到安全門口，他示意她靠邊站，獨自先出門，有三個健壯的男人站在不遠處抽煙，聽到動靜瞅過來，程煜輝小聲說：“你等在這里，我去把車開過來。”丹妮打著哆嗦點頭。

他不疾不徐地走向自己的車子，聽到那三個男人在嘀咕：“捉到人了沒？你去前廳看看？別他們走了，我們還在這里干等！”

程煜輝坐進車里，停車場停的車不少，他打著方向倒車，右轉，前行一段又左轉，逼得那三個男人往旁邊讓，他又倒車，往前再退反復折騰，有個男人火了：“會得開車子哇，差點撞死老子！”另個男人道：“別惹事，正事要緊！”三人退到遠一點的地方。

程煜輝借機停到安全門口，丹妮貓腰打開車門鉆進去，他立刻打轉方向盤往左開，朝著停車場出口方向駛行。再看了一眼后視鏡，安全門內跑出來三個男人，六個人齊齊望著他的車屁股。指手劃腳咒罵著什么，也就在此時，他聽到警笛嗚哇嗚哇聲由遠而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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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九章　體會

程煜輝從解剖室出來時已值黃昏，換衣洗手打算下班，途經檔案室時，里面空蕩蕩的，但燈沒關。他沒有停留，走出門果然見吳清站在廊下抽煙，笑著打招呼：“吳主任！”

吳清唉喲一聲：“程科長！天黑了才回去！最近在忙啥？我尋過你幾趟了，趟趟辦公室鐵將軍把門。”

“我還能忙啥，總歸忙死人事情！”程煜輝從背包里取出牛皮檔案袋遞給他：“尋我是為這個吧？”

吳清忙煙頭往旁邊垃圾桶一擲，接過檔案袋，笑嘻嘻道：“程科長幫我大忙了，明天檢查組過來，我還在想該編啥理由搪塞過去哩！”

程煜輝沒接話，只是揮揮手走了，他開車駛到別墅前，沒有立刻開車進去，而是熄火停在道邊，搖下窗戶，再取出一根香煙叼在嘴里，點上火，抽了兩口，煙氣散開，抬眼望見燈光從半掩的大門流瀉出來，黯黃臺階一片，虞嬌已經來了，他約她來的。

宋局長關于讓虞嬌臥底秦北公司的提議，得到副局張泰明、處長畢亮及副處林宇的贊同。他們又找他聊過幾次，分析解釋了這樣做的必要性，除了敏昂的口供和外線追蹤，內線臥底查找確鑿罪證尤為重要，保險起見，雙管其下才是將劉氏兄妹一網打盡的最好辦法。雖然虞嬌會面臨這樣那樣的危險環境，但是打擊毒販、人民的利益高于一切。這是成為緝毒臥底警察必有的立場和必守的紀律，任何人都不能搞特殊。但他也說，這個臥底任務會尊重虞嬌的意愿，以自愿為前提，如果她有顧慮不愿意，也絕不會違背她的意志勉強她。

程煜輝抽了口煙，他能理解宋局長張泰明他們的提議，因為彼此站的高度不同，他們更多的以大局為重，通盤考慮。他也知道宋局長能退讓到這份上，是看他逝去的父母面子。而他呢，他縱然再堅持己見，似乎也沒道理，畢竟虞嬌才是當事人，只能她有做決定的權力。他忽然產生某種深層次的了悟，或者說感慨吧，這身警服賦予的職責和權力是神圣且沉重的，當你穿上它時，個人意志其實已身不由己，做任何選擇很難隨心所欲，加入了某些悲壯和熱血的東西，只有身在其間才能夠深深體會。他幾乎能猜到虞嬌會做出什么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