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煞孤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沈云琛面色頓時暗淡:“他已經失蹤了,到處都找不到。這個人哪,我可從來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鄭教授與我曾經直面相對過,若我活著回來,一定會揭穿他的面目。他唯一的辦法,就是盡快逃走。不過……我覺得沈云琛的話里,里面似乎有點八卦。
沈云琛難得露出靦腆神色,雙頰微紅:“年輕的時候,我差點嫁給他。不過家里諸多因素,最后沒成。”
看她的扭捏神色,估計這段風流韻事可沒這么簡單。不過現在大事當前,我也沒心思深入挖掘,還是說回正題的好。
雖然鄭教授跑了,這有些遺憾。但一想到老朝奉在五脈中的釘子,正在被一個一個拔出,還是讓人很過癮。這個過程固然有些痛苦,卻也是恢復身體健康的必要一步。
會面時間很快結束了,藥不是暫時先回返牢房。我和沈云琛出來,她問我去哪。我想了想,說自己走走,沈云琛知道我如今心緒繁多,也不多勸,叮囑了幾句便先驅車離開——她那邊的事情,只怕比我更多。
離開羈押所后,我并沒有著急返回四悔齋,自個兒在路面溜達起來,整理整理事情。
現在對老朝奉的戰爭已經全面打響,這不勞我再多費心。現在還有五罐之謎,尚未解開。直覺告訴我,這和許一城以及老朝奉密切相關。
“三顧茅廬”“細柳營”和“鬼谷子”三罐里的秘密,在我手里,藥不然拿走了“細柳營”和“鬼谷子”;還剩下“焚香拜月”以及第五個罐子不知下落。
還有,藥來講的那四個故事,到底跟五罐有什么關系?
藥慎行的神秘北上,到底所為何事?許一城在慶豐樓逼著那個叫樓胤凡的商人跳樓,到底出于什么動機?
無數疑惑,紛紛揚揚涌入心中,每一個和其他問題都似有聯系,可那線索若有若無。
我這么琢磨著,不知走了多久,一抬頭,不覺呆住了。我來到的這個地方,是一棟三層小樓,仿古歇山頂加水泥結構,白石雕欄,明黃瓦片,既典雅又不古舊。入口處有一個豎牌,寫著“中華鑒古研究會總部”幾個字。
這地方我來過幾次,怎么今天鬼使神差地,走到這里來了。我正要離開,卻看到此時樓前橫拉著一道黑幅,上有白字:“沉痛悼念劉一鳴同志去世”。兩側各有兩個花圈。兩扇正門敞開著,直通向大堂。
我回來之后,一直想去吊唁一下劉老爺子,可先是五脈家宴會,又是沈云琛的事,還沒騰出空來。想不到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在我自己都未覺察的內心深處,一直想要最后送老爺子一程,不知不覺走到這里來了。
我怔怔地望著入口,趕緊去附近買了一朵白花、一個黑箍,給自己佩戴上,然后才返回正門前。
大堂里的布設極為簡單,正中央是劉老爺子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老爺子神情淡然,仙風道骨。照片兩邊擺放著幾束鮮花和對聯,不是挽聯,而是劉老爺子書房掛著的那一副:“事能知足心常愜,人到無求品自高”。沒有香爐,沒有哀樂,也沒有吊唁簿和花圈,一切都樸素低調。
此時距離劉老爺子去世已過去兩個多星期了,該來的人都來過了,所以此時樓里安靜得很,只有前臺坐著一個接待員。
接待員見我進來,起身要來迎接。我擺擺手,表示不必,然后走上前去,跪下磕了三個頭。
磕完頭,我站起來,忽然聽到耳邊傳來一聲熟悉的女聲。
“許君?”
我回過頭去,看到一名女子身著黑色連身葬禮服,胸口別著一朵白花,還戴著黑紗。雖然臉被黑紗所隔,但我一眼就認出她來了。
木戶加奈?!
第九章 解密五罐
木戶加奈?她怎么跑到這里來了?
這個姑娘,跟我的淵源太深了。佛頭案,就是從她而起。木戶家和我許家的恩怨,也是百般糾葛。甚至我倆還一度差點結婚。不過佛頭案后,她就返回日本去了,我們就再沒什么聯系。現在看到她突然出現,真是讓我無比意外。
“你……呃,木戶小姐你怎么來了?”
木戶加奈掀開黑紗,深鞠一躬:“我聽到劉先生去世的消息,真是萬分悲痛。特意從日本趕過來,希望能夠在靈前吊唁,聊表哀悼之情。”
她雙手合十,閉眼禱告,然后把胸前的白花摘下來,輕輕放在劉一鳴的遺像前。
“我記得第一次到中國來,得到了劉老先生的很多照顧。佛頭能夠順利回歸,多虧了劉先生的推動。還沒來得及好好表達謝意,就聽到他去世的消息,真是太讓人遺憾了。”
木戶加奈望著遺像說道,我注視著她的臉,努力分辨哪句是客套,哪句是出自真心。
吊唁結束后,我們兩個并肩走出小樓。我一時不知該怎么開口才好,尷尬地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鐘,還是木戶加奈撩了撩頭發,開口笑道:“可以請您去喝杯咖啡嗎?有些話我正想能夠對許君您說。本來想吊唁完劉先生,再去四悔齋拜訪的,能夠碰到真是太好了。”
我正好也沒別的事,便答應下來。
我們在附近找了一家咖啡廳,各自點了東西。我慢慢攪著湯匙,等著她開口。木戶加奈注視著我,忽然笑起來:“許君還是和從前一樣羞澀啊。”
“咳咳,承讓,承讓……”我撓撓頭,說著不著邊際的回答,“你最近,怎么樣啊?”
“托您的福,我已經順利畢業了。現在東北亞歷史研究所擔任研究員,專做古董修復研究,總之是在自己喜歡的領域努力吧。”木戶小姐回答,她的中文比原來還流利,這幾年看來下了不少苦功。
“許君呢?”
“哎,老樣子,混唄。”我含含糊糊地說,猶豫了一下,覺得還是不提最近發生的這些爛事了。
木戶加奈道:“說起來,我的家族和許君的家族之間,還真是有各種各樣的奇妙緣分呢。”
她這話真沒錯。真要追溯我們兩家的歷史,得從唐代追溯起。當年火燒明堂,起因就是日本遣唐使河內坂良對則天玉佛起了覬覦之心,與明堂守護連衡發生沖突。最后玉佛一分為二,佛頭被河內坂良帶回日本。連衡則改姓為許,囑托后代千萬取回佛頭,這才有了五脈的誕生。
我看了一眼木戶加奈,心想她這次來中國,是要跟我說什么話呢?木戶加奈優雅地啜了一口咖啡,把杯子放下,雙手擱在膝前,這是正式開始要談話的儀態。我也趕緊把杯子一推,正襟危坐。
“是這樣的,最近日本考古界出現了一個新動態,因為涉及了我們的家族,所以我覺得有必要向許君通報一下。”
“哦?居然涉及我們兩家,不是玉佛頭的事情又起了波瀾吧?”我眉頭一緊,這會兒我已經焦頭爛額,可千萬別節外生枝了。
木戶加奈道:“日本有一個叫作島津文庫的私人博物館,里面珍藏著大量古代典籍文檔,但幾乎不對外開放。一年之前,該博物館的管理者變更,政策也隨之有了改變,允許一部分專業學者入內查閱。連同我在內的一批東北亞研究會學者有幸作為第一批有資格的人入內。在里面,我的一位同事意外地查到了一份關于許家的記錄。”
“如果是關于玉佛頭和許衡的話,我應該都知道了吧?”我問道。
“不,和玉佛頭沒關系,是和許信有關。”
“嗯?許信?”我一怔。
根據我爺爺許一城的考證和老朝奉的補敘,許信是許家在明代萬歷年間的一位祖先。他是錦衣衛出身,曾經參加過萬歷援朝抗倭戰爭,在戰場上與河內氏的后人木戶明雄相遇。許信是個異常悍勇的人,他居然趁機潛入日本,從木戶家手里奪走玉佛頭,帶回到大明。木戶明雄一路追殺,尾隨至大明,想把佛頭佛身反奪回去,最終兩人在岐山同歸于盡。許信死后,就葬在玉佛身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