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煞孤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放屁。”柳成絳難得說了一句臟話。
歐陽穆穆眼珠一轉,麻臉上怒意轉盛:“你這么處處維護他,難道衛輝的事是你指使他干的?”
這連污蔑都不算,簡直是把污水盆往柳成絳腦袋上扣。我見狀,趕緊先朗聲辯白道:“一人做事一人當,衛輝之事,純是我個人行為,大柳他毫不知情。”
我不“辯白”還好,這么一說,柳成絳發現自己說是也不合適,說不是也不合適,好像我在主動替他背黑鍋似的。他對衛輝的事根本一無所知,結果被我這么“撇清”,反而顯得居心叵測。
也不知道歐陽穆穆是真的起了疑心,還是借題發揮,總之“嘿嘿”陰笑起來,周圍小弟們又開始蠢蠢欲動。
藥不然見狀不妙,又出來打圓場:“哎哎,大柳,實在不行你就讓他先開唄。你反正開過一個了,不差這幾天工夫。”柳成絳的臉色特別惱火,明明是自家地盤,卻闖進來這么一個厭物。還有那個藥不然,面上說得貌似公允,其實卻明顯偏幫對方。
“罷了,你先開,開完了趕緊給我滾。”柳成絳甩了甩手,又陰沉地補充了一句,“但你的人必須給我出去,只許你一個人在這里看。”歐陽穆穆開口要說什么,柳成絳音量陡然升高:“再啰唆,你一樣也別想得著!”
這是最后通牒,歐陽穆穆知道再糾纏下去,這白毛怕是會真翻臉了。他側過頭跟手下小弟耳語幾句,小弟們紛紛放下武器出去,過不多時,抬進來另外一個青花罐來。
這青花罐直口短頸,溜肩圓腹,上面畫著一位仙風道骨的老者坐車,造型和我們在衛輝看到的量產贗品并無二致——這便是“鬼谷子下山”的真品蓋罐了。真品的氣質,果然非比尋常,那溫潤內斂的光澤,比贗品高到不知哪里去了。
我目前所見的三件罐子,“三顧茅廬”“鬼谷子下山”和“屯兵細柳營”,無一不是精品中的精品,大開門貨。青花的魅力在它們身上表露無遺。我忍不住浮想聯翩,倘若這五件罐子在博物館里擱在一起,該是何等壯觀的場面。
柳成絳和藥不然也目不轉睛地看著罐子,他們是行家,知道光是這罐子本身的價值,在市場上就能引起很大轟動。那么這五罐中藏著的秘密,到底該多重要,簡直不敢想象。
歐陽穆穆略帶得意,愛惜地拍了拍這蓋罐,說這玩意兒的仿品,我一年少說也能賣出去五六十件,絕對是一件福器,你可得小心點啊。
尹鴻把蓋罐接過去,擱到工作臺上,朝我看過來。我說沒問題,給他開吧。
有了上次的經驗,尹鴻沒有耽擱,立刻開始著手開始施展“飛橋登仙”。
絕活的具體過程,不再贅述。總之我們一干人等,又飽了一次眼福,見識到了藝術玄妙。歐陽穆穆本來坐在椅子上,略帶著不屑,不信這事有多復雜。可當尹鴻甫一動手,他便瞪大了眼睛,一瞬都無法挪走。他浸淫這行許多年,知道這手法整治起瓷器來有多么牛,整個人完全呆在了原地。
登仙的魅力,誰能阻擋?
又是半個小時過去,尹鴻停下動作。歐陽穆穆毫不吝惜自己的掌聲:“好!好!精彩!”尹鴻沒受影響,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張皺起的宣紙,里面依然是黑點縱橫。
歐陽穆穆怕我們看到,搶先一步把宣紙捏在手里,先看了一遍,有點莫名其妙:“這啥玩意兒?把我的寶貝罐子刮開,就藏著這么一句鬼話?”
看來這里面那句話,和細柳營里的那句話風格是一樣的。不過我們很有默契地,誰也沒開口提醒他,幾雙眼睛就這么默默盯視著。
歐陽穆穆抓抓腦袋,走近“鬼谷子”蓋罐,有點憐惜地摸了摸開腹處:“可憐孩子,為了這么一句話就被剖膛了——喂,你是焗瓷匠吧?這個傷口還能補回原樣嗎?”
尹鴻說能,不過代價很大。“飛橋登仙”對身體負擔太大,按道理應該隔一旬才能施展一次。歐陽穆穆不甘心地反復糾纏,盤問各種細節。
柳成絳不耐煩道:“你是不是該走了?”
歐陽穆穆摸著蓋罐,一臉委屈:“可我的罐子都破成這樣了,不修補一下怎么成?這可是鎮山之寶。這次我不搶先,等你的事都完了,我再補,食宿我自己掏錢,成了吧?”
他這是找借口賴著不走,可這個要求合情合理,柳成絳也想不到什么理由拒絕。
“再說了,這‘飛橋登仙’這么好看,我三天之后,還想再看一次呢。”歐陽穆穆這次是發自內心地贊嘆。他抓住尹鴻微微發抖的手,又問上“飛橋登仙”的事,言語里甚至頗有招攬之意。
柳成絳怕他又出什么幺蛾子,趕緊吩咐龍王把我們押回去。我想了想,轉頭對柳成絳補了一句話:“既然如此,那‘焚香拜月’罐我先拿回去了。”聲音故意放得很大。
歐陽穆穆十分敏銳,聽到我的話,立刻起疑。他問藥不然:“你們本來不是要開罐的么?難得今天聚得這么齊,拿出來給我見識見識唄。”
藥不然苦笑著搖頭:“我們這還有個‘西廂記焚香拜月’罐,可惜那罐子早碎了,就剩下一片殘片,在汪先生手里呢。”
歐陽穆穆眼珠一轉:“不是你們拿來的,是汪懷虛那小子的,對嗎?”
“是啊。”藥不然順著這個話茬往下說。
“我說這小子怎么去衛輝的,原來也是為了五罐的事兒!”
歐陽穆穆一拍巴掌,然后把衛輝工坊覆沒的整個過程說了一遍。這一下子,柳成絳也對我起了疑心。他原本以為我是去找尹銀匠,跟他們算是偶遇。若歐陽穆穆的話是真的,我早早就處心積慮地與老朝奉過不去了,那性質可就大不一樣了。
柳成絳緩緩逼近我,冷冷問道:“你到底是誰?想干什么?”龍王在一旁露出興奮的表情,只要柳成絳一個手勢,他非常樂意把我打成篩子。
我笑道:“你管我是誰呢?東西是真的不就得了?”然后用手在胸口這輕輕一捏。柳成絳腳步立刻放緩。
沒錯,那枚碎片他檢查過,確屬真品無疑。但若我現在當場摔碎,恐怕大家都將一無所獲,他不敢相逼過甚。更何況我還宣稱自己知道白口背后隱藏的秘密,所以還不到最后翻臉之時。
柳成絳沒有繼續靠近。這時歐陽穆穆開口道:“小白臉,三天之后,‘焚香拜月’里的東西,我要分一半。”
他這句話一出來,整個教室的空氣登時凝結。
現在柳成絳和歐陽穆穆各持有五罐里的一句話,分量相當,誰若能多拿到一句話,在未來便可占據優勢。
道理是這么個道理,可這是細柳營的地盤。歐陽穆穆硬闖進來加了塞,已經是打了主人臉。現在他居然又公然提出分一半“焚香拜月”,未免有點太過分。
柳成絳吼道:“歐陽穆穆!你不要得寸進尺!”
“我得寸進尺?”歐陽穆穆搓了搓手,臉上肌肉一顫一顫,無數麻子晃來晃去,好似萬蟻覆面,“這碎片是汪懷虛的,不是你柳成絳的,對吧?”
“是又怎樣?”
“這小子毀了我的產業,斷的就是老朝奉的財路。他的東西,我有權分走一半,這要求不過分吧?”
“若我不答應呢?”柳成絳陰惻惻地反問。
“不分也成,現在我就把他帶走,你別攔著!”
柳成絳十分為難。我知道在黑道有這樣的規矩,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這種復仇是最大的理。歐陽穆穆的這個要求,按說是不該拒絕的。但若我被歐陽帶走,在這之前必然毀掉瓷片,他的目的也就落空了。
我看著這兩個怒目以對的梟雄,心中暗自盤算。到目前為止,一切都是按照我的計劃。柳成絳“貪”,歐陽穆穆“恨”,只要我用假“焚香拜月”綁定柳成絳,再用柳成絳釣住歐陽穆穆,兩人遲早要爆發沖突。
唯一可惜的是,我本想釣出老朝奉,沒想到來的是藥不然。不然我可以在這里把老朝奉的實力一鍋端。
算了,先別好高騖遠了,眼前這一番局面,還得仔細應付。我得再加一把火,才好利于我接下來的計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