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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站起身來,雙手如同趕鵝一般上下揮動著,道:
“你們別跪著了,起來吧,走吧,今天的事我會保密,不會泄露一個字,我沒什么能送你們的,便祝你們早日成婚,早生貴女,祝我的小侄女也能有她娘和她祖母的好決斷?!?
只聽“咔嚓”一聲,剛把辛驚雨和元憑熤擁出去,元瞻青便落了鎖。兩人面面相覷,元憑熤咬唇不語,辛驚雨悄悄牽起他的手給予無言的安慰。
等兩人走后,元瞻青復把門打開,從書箱里抱出一壇酒,吹著風獨飲了一夜,口中喃喃“爹爹”。
轉眼間到了年里,元主夫操持著過年諸事宜,綠珂報話說辛主子有請,他趕到主廳卻見柳夫人俱在,面上不顯不悅,落座下首問道:“妻主喚童過來,可是出什么事了?”
辛檀道:“你別緊張,不算要緊事。前些日子阿柳提醒我,說轉過年來驚雨便能開始議親了,雖說女子二十才成人,但親事總是趕早不趕晚的。故把你叫來問問你的看法?!?
元主夫矜喜道:“原是說呢,眼下正值國喪,雖說上邊不許議親,但民心如水,人之常情又是禁得住的?哪家不悄悄地就把婚訂了?雨娘大了,再考上秀才,人常說成家立業,這業邁出第一步,家也該成了?!?
辛檀點頭,又道:“你外甥兩個算算也到年紀了,一個還稍大了點,不過不礙事,元家出嫁妝是元家的,咱們養了他們小子兩年,也少不得出一份,這便充裕了。阿柳,你知會馮叔一聲,教他相中合適的千萬留著先給我們家相看。”
柳夫人笑著福身,元主夫愣了剎那,揪著帕子問道:“童聽不明白妻主的意思,妻主是想把青兒、熤兒嫁到外面去?”
辛檀無奈道:“我又不是他倆的娘,我哪管得到他們的婚事。你媎媎跟我提的,讓我替她張羅她自己好撒開手!”
元主夫心中暗自怨怒,媎媎憨拙,定是酒席上喝得大醉,大著舌頭囫圇吞棗地囑咐妻主,估計自己都不知道說了什么;妻主聽得也不仔細,竟然想把跟自己女兒一道養了兩年的適齡小子外嫁出去,對他元家舅甥不經心至此令他心寒。
他方欲爭辯便聽柳夫人搶白道:“元主夫說的不錯,等梁家的小兒子嫁進來之后,兩個外姓表哥若還不明不白、不清不楚地擱府里住著,這說出去笑話的可是辛元梁叁家吶!”
元主夫指著柳夫人怒道:“你說誰不明不白?!我道你怎么上趕著去給梁家舐痔舔癰呢,原來是在這等著他兒子呢?!”
柳夫人氣得漲紅了臉,怒道:“元主夫可別血口噴人!梁家主夫有意主動邀我議親,什么時候變成我上趕著去巴結人家?!”
元主夫怒火中燒道:“找你議親?!女兒婚事均由正夫操辦,你是哪門子的正夫?!”
柳夫人被戳到痛處,軟下氣勢,臉撇向辛檀處,帕子摁在臉上墮淚。
辛檀見他們鬧完了,出來收拾局面道:“梁家確是個良配,不過梁家的兒子比驚雨還小個兩叁歲,兩家都是不急的,不過先訂上婚再慢慢看,你也別著急,他畢竟是驚雨的荊父,凡事都愛多操心?!?
元主夫泣道:“阿雨不止是他柳夫人的女兒,童拿她當童的親生女兒看待??!她的親事童怎么會不關心?!可是童也是元家的人,元家那兩個小子妻主或許不清楚,他倆性子一個比一個倔,和阿雨長在一處兩年了,她們之間怎么會一點情意都沒有呢?妻主總得替孩子們想想吶?!”
柳夫人收回眼淚,冷冷道:“元主夫這話我就聽不明白了,小女男生出些情愫不稀奇,只是婚姻大事怎可與小孩家兒戲相提并論?!元主夫這意思莫不是要讓自己的外甥做侍?”
“我沒有這樣說!”元主夫怒瞪柳夫人一眼,跪地哀求道:“童求妻主叁思,婚姻大事不可兒戲,阿雨甚至不知道她要娶的人是誰,妻主總該問問她的意愿吧?”
辛檀點頭道:“那便叫她過來吧?!?
「1」出自宋歐陽修《秋聲賦》:“商,傷也,物既老而悲傷;夷,戮也,物過盛而當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