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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分兩頭,常言道“得意莫忘形”,辛驚雨見計劃順利愈發招搖,這天剛到東角樓巷街便被柳夫人派出采買磨喝樂的小廝瞅見了,怕看錯特意跟蹤了一段路,確認是自家小主子后慌地回府稟報。
柳夫人大動肝火,當即召阿悸跪下問他是否知情,又問他辛驚雨這一月究竟去了哪里。
阿悸平靜道:“娘子的的確確是跟仆去聽博士的課了,這點馬婦可以作證。至于今日娘子去了哪里,娘子并未對仆說明。”
柳夫人勃然叱道:“你的意思是她日日跟你去聽講,今日七月七突然轉性跟個陌生男子逛街購物?!”
阿悸道:“仆并沒有這樣說,事出蹊蹺,還望夫人不要動怒,一切須等娘子回來問清楚才是。”
柳夫人忽冷笑道:“阿悸你瞞得了別人,你以為你瞞得了我?你跟你爹簡直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每次他謊稱到方府做客實則和你娘幽會,都是先夫人和我打的掩護,他撒謊什么反應我一清二楚,就你們這些小花招根本不夠看。你老實交待,我便酌情少罰你和驚雨那丫頭,否則……”
阿悸微微顫抖,但咬死了說辭不改口:“仆沒有撒謊,仆幸得夫人收留,已是辛府的人,仆的罪母罪父……還望夫人不要再提。”
柳夫人瞇起眼睛,面露不慍,聲音冷冷:“好一個辛府的忠仆,連這種無母無夫的話都說的出口了?辛驚雨那丫頭給你什么好處了你這么向著她?嗯?你日日伴著她,頭上素得就剩個竹簪子,那個燕林可是哄著你主子買了不少東西,每次湯浴都是他伺候一個時辰,你對她忠心耿耿,你換來了什么?”
阿悸淡淡道:“辛娘子是仆的主子,也只是仆的主子,仆盡仆的本分,其余的不敢妄想。”
柳夫人怒拍桌子,喝道:“還跟我不說實話!看來不罰你是不會說了!來人!把這個駑才的衣服給我剝干凈了,在院子里狠狠地打上二十板子,我就不信撬不開他的嘴!”
很快阿悸就光著身子被拖到院子里,兩個小廝把他摁在長凳上,那浸了鹽水的木板“啪啪”地揮舞下來,打得阿悸臀腿先是泛紅然后逐漸腫脹,赤紅欲滴血。阿悸黑發散亂,汗流浹背,十指死死摳住凳子邊緣,咬牙不出聲。二十下,更漏滴下二十滴,仿佛過去二十年。小廝懲罰完畢,把阿悸從長凳上撕下來,聽候柳夫人吩咐。
柳夫人對故人之子終究有幾分不忍,道:“你若早說了何苦受這罪,乖孩子都告訴我,阿雨這幾日都去了哪里?那個和他同游的男人又是誰?”
阿悸氣若游絲,虛弱道:“仆……仆并不知……仆并未撒謊……”
阿悸說的其實也不完全是謊話,早在他和驚雨商議時便計劃好了萬一敗露兩人的說辭。阿悸咬死不承認,為了少漏些破綻,阿悸并未被告知那男子姓甚名誰,是從什么地方出來的,辛驚雨也的確是到杏壇后瞅見馬婦放心,才偷偷溜去如意巷。阿悸耍了點文字游戲,不過沒有瞞住柳夫人,也在意料之中。
柳夫人深深嘆一口氣,讓小廝把他抬回房給他上藥,停他的活兒安心養傷。自己則坐在院里專等辛驚雨回府。
天色漸晚,驚雨送弄影回如意巷,弄影百般勾引她留宿,驚雨只道:“你自己好好的,我過段時間來看你。”
見挽留不住,弄影倚在門柱上目送她打馬出巷,追到大街上直至驚雨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見,才悵然回去。
驚雨將踏進西院,頓覺芒刺在背,這個點西院什么時候這么安靜過?她屏住呼吸輕輕敲了敲門,無人應門。她復加重力度,這才聽見門內一陣“窸窸窣窣”開鎖聲,一個面色發灰的小童顫顫地開門,驚雨正欲怪罪,余光瞥見兩盞架立燈籠中央端坐著的柳夫人,駭然一悚,趨前請安。
柳夫人面色倨怒,喝道:“來人!把這個不孝女關進耳房!誰都不許進!”
「1」典房:長租的意思
「2」一候:古人沒有星期概念,五天為一候
「3」拜魁星:農歷七月初七,俗稱“魁星生日”,民間謂“魁星主文事”,讀書人崇拜魁星,故七夕有拜魁星之俗。
「4」東西太多不想注釋了,反正都是《東京夢華錄》里提到的,有興趣大家自己去看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