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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等,結婚。
就在這一個瞬間,小沈想起了小梁的那個冤種朋友。
這一天發生的事太多,他原本都沒來得及往這上面想,現在仔細一想,有沒有一種可能,小梁說的那個朋友,是他。
沈今風:冤種竟是我自己。
他當時還說什么來著,強扭的瓜特別甜。
還祝人家喜結連理、百年好合。
連鑰匙都吞了。
果然天道有輪回,亂點鴛鴦譜是要遭報應的。
現在報應來了。
沈今風艱難地說:“圣上不用這么客氣,我只是一個暗衛而已。”
蕭望舒道:“以后就不是了。朕已經命禮部準備封后大典。不過大婚畢竟不是兒戲,朕想舉辦得隆重一些,可能需要一兩個月的時間進行籌備……”
沈今風:“??”
這不是兒戲?
蕭望舒看見他驚恐的表情,驀地笑了一下:“嚇到你了?抱歉,朕等這一天很久了,所以……”
沈今風:“不不不,我不是嚇到,我是——”他閉了閉眼,一不做二不休“回稟圣上,我不愿意。”
蕭望舒眼里的笑意一滯:“你不愿意?”
沈今風堅定地點了點頭:“我不愿意做您的皇后。”
為了表明自己的立場,他說話時始終正視著蕭望舒的眼睛,然后他就看見那雙清冷漂亮的眼睛里,零星的光芒一點一點黯了下去。
平日圣上神情疏冷,眼里靜瀾無波,很少會有亮光。但沈今風摘下面具以后發現,圣上看他的眼神總是亮的,那種亮光應該叫作,歡喜。
現在歡喜消失了。
沈今風有一點于心不忍,但他也不愿意勉強自己委身于人,只好不去看蕭望舒的眼睛,顧自低下臉,盯著自己的足尖發呆。
紫宸殿一塵不染,踏進來以前他就把鞋襪褪去了,現在是赤足踩在地上的,右腳的趾頭先前被影使用力踩過,有一點紅腫的跡象。
不看不覺得,一看就疼得厲害。
沈今風悄悄地把雙腳并在一起,用左邊輕輕蹭了蹭右邊疼的地方。他的小動作其實很隱蔽,但蕭望舒畢竟洞察力遠超常人,一眼就發現了:“腳受傷了?”
他問:“怎么弄的。”
沈今風如實回答:“過來之前,被影使大人踩了一腳。”
說完他覺得周圍冷了下來,殿里燃著暖爐,本來應該是溫暖如春的。
好在霜雪很快消融,蕭望舒召來太監,讓他們呈上來一些瓶瓶罐罐的藥,然后在里面挑揀了一番,打開其中一罐,對他道:“抬腿。”
沈今風:“?”
蕭望舒見他沒有動作,稍稍彎腰,伸手勾住他的小腿,抬到了自己膝蓋上。
沈今風:“!”
蕭望舒右手握著他的腳踝,左手食指沾了一點藥膏,垂眸給他上藥。
沈今風很想說這樣是不是不合適,可痛處微癢的觸感傳來,冰冰涼涼地,他忽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圣上握在踝骨的掌心很熱,他有一點不自在,視線漫無目的地游移中,他看見蕭望舒掩在黑發間耳后的皮膚,紅了一片。
沈今風問:“圣上,您很熱嗎?”
蕭望舒抬眸。
他指了指蕭望舒的耳根:“耳朵都紅了。”
蕭望舒眼梢一耷,耳根更紅了。他沒有說話,一副專注給沈今風上藥的冷淡模樣。
沈今風非常貼心,召來了在殿外聽候差遣的大太監:“李公公,把暖爐撤了吧,圣上覺得熱。”
李公公忙道:“遵命。”
說完嘀咕了一句:“奇怪,平常這個溫度不是剛剛好嗎?”李公公是宮里的老人,在圣上跟前服侍了也有兩年了,因為十足的細心和知冷知熱,他才能夠成為御前常伴的太監,平時幾乎沒有出過差錯。
李公公把暖爐仔細檢查了一番,再自己感受了一番,頭一回懷疑自己的感知出了問題。
“唉,這人上了年紀,冷熱都分不清。”李公公一陣長吁短嘆,在自己伺候圣上起居的手冊上記了一筆。
自這一天起,熙元帝寢殿里的恒溫統一降低了五度。
沈今風見李公公撤走了暖爐,注意力回到蕭望舒的身上。這殿里的溫度一時半會兒降不下來,他看圣上都快熟透了。
他瞥見一旁的案幾上放了一把折扇,伸手去拿過來,給蕭望舒扇了一個透心涼。
過了一會兒,蕭望舒上完了藥,沈今風停手,這時才發現扇面上畫的是一個紅衣少年,模樣和他特別像。
他怔了一下,問:“圣上,這是你親手畫的?”他聽梁玨科普過,說熙元帝學得一手好畫,用的扇面都是親自作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