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郎菜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殷流明和沈樓又對視了一眼。
沈樓露出笑容。
周子祺也露出笑容。
旋即沈樓笑容一收:“我不相信你。”
周子祺的笑容僵住。
沈樓手指一勾,剛才鉆進周子祺肚子里的怒悔之火從前面燒穿竄了出來,興奮地繞殷流明轉了一圈,被沈樓拍了一下才委屈地縮圖鑒。
從周子祺正面能看到里面那枚電池、和發條露出的一個小尖。
如此空蕩,以至于周子祺動作幅度稍微大點,電池就能直接掉出來。
“那么,頭見。”
沈樓扶了一下肩膀上的殷流明,笑瞇瞇地轉身離開。
剩下的玩家們慌忙跟了上去,沒有一個留在周子祺身邊。
周子祺望他們離開的背影,神情逐漸陰郁了下來。
不片刻,他表情晴,微微嘆口氣,自言自語道:“果然沒那么簡單啊。”
……
離周子祺遠了,殷流明坐在沈樓肩膀上,斂眉沉吟不語。
沈樓見狀笑道:“怎么,擔心我毀滅世界?”
殷流明抬眸看了他一眼,思忖了一下,還是問出口:“周子祺說的內容你有印象么?”
沈樓摸了摸下巴:“說實話,大多數印象不深——我記得我大約是打算毀掉界,也記得我似乎對夢魘游戲許過愿,打通全部的夢境完全沒有印象。當然,說我能做到那自然能做到。”
殷流明面無表情。
沈樓笑了起來,“話說你不應該放心才對?如果我想毀掉的是夢魘游戲,那說明沒打算毀滅你們的現實界。”
殷流明沉默了一下:“夢魘游戲和現實界的關系,應該不是那么簡單。”
沈樓挑眉,笑瞇瞇地道:“好吧,看你這么擔心,我稍微再透露一點——我依稀記得我當時許的愿望并不是為了毀滅什么東西。”
殷流明抬眸。
“當然,具體是什么我是真的不記得了。”沈樓攤手,“毀滅世界和我向夢魘游戲許愿大約不是同一件事,不知道那個姓周的說了謊還是他們得到的信息有誤。”
殷流明這才松開眉。
沈樓笑道:“這樣才比較可愛。”
殷流明扯了下嘴角:“你受我身體影響太大了。”
——雖然他本人應該不是這么自戀的性格。
……
愛麗絲夢游仙境的童話和夢魘游戲的闖關十分相似,他們適應得極好。
沈樓和殷流明接連遭遇了原著里的狗、青蟲、蛇、帽子商、睡鼠等等,都是玩具人玩家或者布偶玩家。
這個童話里遇到的大多數npc都是被變幻形式之后的夢境吞噬的玩家,被殷流明等人告知了發條的弱點后痛快地拋棄了劇情,和殷流明他們同流合污。
是始終沒有碰到韓徹和連宇。
等到了撲克女王的宮殿,殷流明才看到他們兩人的身影。
韓徹穿著一身高傲的大紅色女王裙袍,神態冰冷地站在王座上;連宇則苦哈哈地在下面用紅油漆涂白薔薇。
沈樓評價道:“跟他們還挺配。”
殷流明道:“韓徹恢復真身了的。”
他完全不需走劇情才對。
結果現在在這跟連宇玩得嗨……只能說他們高興就好。
兩撥人會和之后,互相通了一下信息。
原來韓徹和連宇也接連打破了個童話才到了愛麗絲漫游仙境里,他們在另外的童話里扮演的都是主角,在這里扮演的卻是配角,因此猜測扮演主角的很可能就是殷流明,才在這里等他們。
“另外,月月到這個童話故事里來了。”韓徹道,“我在上一個童話里跟蹤她來的。她似乎懷疑陽陽還在你們那里。”
殷流明看了眼那只布娃娃。
布娃娃依然耷拉在沈樓手里一動不動,不知道是真昏迷還是假裝死。
如果陽陽真的在他們這里,那這只布娃娃嫌疑最大。
殷流明思忖片刻,掏出圖鑒印在布娃娃身上。
布娃娃瞬間抬起頭,手一揚,控制殷流明把圖鑒拿開了。
殷流明不出意外:“果然裝死。”
而且圖鑒書雖然被拿開了,對布娃娃確實有反應,說明它也是圖鑒中的怪物之一。
按照前個夢境的規律,涂夢者本身的圖鑒只有破關之后才會登錄,布娃娃顯然不是陽陽。
連宇坐在韓徹手心,費力撓頭:“那個小男孩應該已經消失了吧?”
不然另一個游樂場也不會坍塌。
“這個夢境沒有消失,么陽陽還在,么是這個夢境比較特殊。”
殷流明道:“我傾向于后者。”
韓徹和連宇一起看他。
“這個夢境里將玩家的意識和軀體分開,意識寄居在不屬于自己的軀體上,偶爾會產生對自身存在的懷疑。夢境中的角色扮演加劇了這種虛無感。”
連宇懵逼地點點頭:“我確實是這樣誒。”
韓徹皺眉:“闖關夢境本就容易造成和現實的割裂,如果在夢境中迷失太久,自身很可能徹底融入夢境中,成為夢境的一部分。”
“陽陽月月的發條童話游樂場的機制,恐怕已經吸收了不少徹底迷失的玩家。”殷流明想起剛進夢境時,有些玩家的玩具人身體隨時會被雙胞胎手下的錫衛兵取代。
連宇震驚地咂咂嘴:“難怪他們要把玩家的身體和意識分開……心機這么深嗎?”
“以他們的年紀和表現來看,恐怕只是無心之舉。”殷流明搖搖頭,“只能說是天賦了。只是讓玩家徹底融合進夢境,對他們有什么好處?”
沈樓忽然開口道:“能夠讓夢境的邏輯更真實。”
“真實?”
“真實,不是現實。”沈樓道,“好像游戲建模引擎,最初制作出來的都是粗糙、僵硬的,隨著添加各種細節、修改規則,建模會越來越流暢清晰,越來越能按照自己的邏輯行動。在這個夢境里,那兩個小孩等于游戲最初的制作人,而被夢境吸收進去的玩家——或者說玩家的記憶和認知,則為這個夢境添加更多的細節,讓夢境更加完善。”
他頓了頓,最后吐出一句話,“如果能夠一直發展下去,這個夢境甚至可能蛻變成真正的界。”
所有人都震驚地看沈樓。
連宇喃喃道:“我們正在見證一個新世界的誕生?”
殷流明蹙眉:“誕生新世界這么簡單?”
“當然沒有。”沈樓道,“夢境之所以只是夢境,就是因為它的邏輯混亂,本身基礎就有問題,吸收再多玩家也沒用;而且夢境能夠存在,還得益于現實界的庇護,否則以夢境之壁的脆弱程度,徹底脫離現實進入虛無之海,不用多久就會崩潰。”
殷流明點點頭。
難怪夢魘游戲要把這些試圖脫離現實的夢境扯回來。
他看向了布娃娃:“你也聽到了,為了月月,這個夢境也不能繼續存在下去。”
布娃娃沉默了一下,忽然揮了揮手,被線縫合的嘴巴張了張,無聲地說了句什么。
沈樓“唔”了一聲:“它想讓我們幫它抓住月月。”
“抓那個小魔女干什么?”
“說要給我們看點東西。”
殷流明思忖了一下:“那就試試吧。”
……
月月來到撲克牌宮殿時,紅心女王正傲慢地對撲克牌仆人喊:“砍掉他的頭!”
宮殿里其他仆人瑟瑟發抖,哪怕悠揚舒緩的小提琴曲也沒能讓他們臉色好看起來。
月月歪著頭在那些玩家里看了一圈,沒有看到殷流明的蹤影,皺了皺眉轉身走。
紅心女王看向了她,對她大喊:“你在干什么,愛麗絲!快點砍掉他的頭!”
月月呆了一下:“什么?”
紅心女王從王座上站起來,傲的臉上帶了點不滿:“快去,砍掉他的頭!”
月月眨眨眼,下意識走向了那個趴在地上不敢動的仆人。
她把仆人提起來,又把一旁的紅油漆桶提起來,繞到了墻壁后面。
鮮紅的液體從墻壁后面流淌出來。
紅心女王滿意了:“這還差不多。”
月月從墻后探頭看了一眼,一時有點迷糊。
眼前的撲克仆人還在不停地道謝:“謝謝您,愛麗絲小姐……不嫌棄的話,這個您拿著吧。”
月月下意識接過仆人送上來的東西。
一只看起來十分眼熟的布娃娃。
“你怎么在這里?”月月有些茫然,“咦?這里……”
耳畔的小提琴聲音愈發悠揚,帶得她思維也跟混混沌沌;布娃娃身上不知道沾染了什么東西,發出一股有些古怪的氣味,讓她暈暈沉沉,一時只覺得有些不對,大腦卻像銹住了一樣。
布娃娃張張嘴,無聲地說了點什么。
月月點點頭,雙眸變得有些渙散:“唔……對,我該回病房了……今天要檢查身體……哥哥今天是不是要來看我?啊——哥哥……”
月月的臉色浮現出一絲掙扎,眼看清醒來。
沈樓手指一點,一抹淺藍色的光落入王座背后的芙蘭體內。
小提琴奏鳴曲的聲音頓時變得更清亮柔和。
月月臉色平靜了下來。
她呆愣愣地轉身。
殷流明從另一邊走出來,望月月的背影,沉吟了一下,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