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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紙都能貼到大學校園里了,估摸著滇省那邊的情況不樂觀,早年幫鄰國驅除侵略者時,就有不少大學生兵上了戰場前線,他們扛著經緯儀和繪圖板,滿臉稚氣的沖向戰場,在炮火中畫出地形輿圖,讓在陌生戰場上毫無優勢的我國戰士們得到了寶貴的地形信息。
若這次還要動手,估計會有更多熱血大學生沖向戰場。
想到這里,夫妻倆的情緒都有點低落。
他們擔心沐胡楊夫妻倆。
一旦真的爆發沖突,沐胡楊肯定是要上前線的,還有王敏,就算不去前線,估計也會留守大后方,負責治療傷員,最重要的是,王敏真的會愿意留在大后方么?
不會的。
鹿仁佳甚至都能猜測出他們會用怎樣的話術請戰。
事實也確實如此。
王敏和沐胡楊提交參戰申請,理由是他們已經有了孩子,孩子也送去安全的地方,沐胡楊也并非獨生子,他不用擔心父母的養老問題,至于王敏,她是寶貴的醫療兵,她上戰場,才是對戰士們的負責。
其實上前線哪有不害怕的。
申請通過后,夫妻倆回到他們的院子,將家里的東西打包了一下,全都寄回了家,最后,在一床嶄新的大棉被里,放上了兩封遺書。
在東西寄走的時候,王敏還另外寫了一封信寄往寧省大學。
鹿仁佳是在半個月后接到這封信的。
在拿到信的一瞬間,她就有了不好的預感。
慌里慌張的拆了信,就看見信里王敏娟秀的字體。
信上寫道‘……若是我們當真出了意外,希望你們夫妻能夠收養小勺,希望你們不要告訴小勺真相,希望你們告訴小勺,他是你們親生的……擁有一對能陪伴他學習,陪伴他成長的父母,是小勺最大的幸運。’
信紙上有淚滴,可見王敏寫這封信的時候,情緒也很不穩定。
“戈壁,你看。”
鹿仁佳正慌著呢,就看見沐戈壁跟方智俊一起進了門。
開學后的方智俊變化更大了,身上的衣裳換成了紫紅色的緞面襯衫,日常穿著西裝褲小皮鞋,頭發也長了,梳成了三七粉,頗有一點斯文敗類的架勢,據說數學系好幾個女同學在追他。
只可惜神女有心,襄王無意。
方智俊滿心滿眼都是錢,女人,于他來說就是過眼云煙。
沐戈壁難得見鹿仁佳恐慌,連忙伸手接過信,上下飛速看了一遍,臉色也難看了起來。
方智俊本來不該偷看私人信件的。
但沐戈壁卻沒藏著掖著,而是大大方方的將信攤開,方智俊看后,整個人都陷入了無邊的憤怒中,他攥著拳頭,咬牙切齒:“要打起來了。”
是啊,要打起來了。
幾天后,廣播里傳來播音員慷慨激昂的聲音,而此時此刻的沐胡楊夫妻倆已經跨過了邊境線,開始了收割。
這一戰打的很快。
前后一個月的時間就結束了。
當然,不是徹底結束,只是宣布停止了。
大部隊撤回,只剩下滇省軍區負責接下來的小形對峙。
但就算如此,夫妻倆還揪心著呢。
只要沐胡楊和王敏一天不打電報回來,他們都沒辦法放下心來。
又過了大半個月,滇省來了消息。
好消息是,夫妻倆都活著。
壞消息則是,沐胡楊受傷了。
好在不嚴重,接到消息的第一時間,田雪和周廠長就踏上了前往滇省的火車,而姚姥姥則是包袱款款帶著小勺到省城來投奔鹿仁佳他們。
老軍屬王大爺思想覺悟很高,在得知事情真相后,第一時間聯系了自己的一個老朋友,當天下午就拎著小包出去探親去了,將院子留給他們一家幾口。
姚姥姥更老了。
自從收到信開始,到戰役打響,再到撤退后的半個月收到消息,這兩個月的時間,幾乎將姚姥姥的心血都要熬干了,她是真的怕啊,怕大孫子在戰場上出事。
她還不敢在田雪跟前流露出擔憂來,因為田雪比她更害怕。
所以一下車,看見小孫子小孫媳,姚姥姥再也熬不住了,將孩子王沐戈壁懷里一丟,自己抱著鹿仁佳嚎啕大哭起來,至于為什么抱著鹿仁佳,大約是因為她比沐戈壁更有安全感吧。
哭過了,發泄過了,姚姥姥的情緒才穩定了些。
當然,這也是因為:“好在人活著回來了,哪怕因傷退役,回來務農,也比把命丟在外面強。”
姚姥姥的要求不高,只想要人活著回來。
只是有些人回來了,有些人卻一輩子沒能回來。
姚姥姥的想法,又何嘗不是其它軍屬的想法?
“我聽大嫂的意思,傷應該不重。”電報雖然寫的不詳細,但該說的都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