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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爺捂著嘴劇烈咳嗽起來。
“怎么了?”小夫妻倆瞬間轉過頭來。
“沒事兒,嗆著了。”王大爺趕緊擺擺手,然后伸手去夠杯子,方智俊趕緊將自己的果茶杯子遞給他,王大爺喝了兩口,腦門子上出了一層汗,這才舒了口氣:“舒坦啊。”
他起身從旁邊扯著的晾衣繩上抽下自己的毛巾,擦擦額頭上的汗,然后隨手將毛巾往肩膀上一耷:“這辣椒滋味兒足,跟我家老三以前帶回來的牛肉醬有的一比,我家老三以前就在滇省那邊當兵呢,回家探親就給我帶當地的特產,這味兒我能吃。”
說著,他又伸筷子夾了一塊塞進嘴里:“香。”
方智俊:“……”
總覺得王大爺有炫耀的成分在。
王大爺樂呵呵地又吃了一筷子,然后才給方智俊夾了一塊:“吃吧,吃飽了,穿暖了,也就沒那功夫難受了。”
方智俊愣住。
他張著嘴,瞪大了眼睛,下意識的看向那對小夫妻。
只見那二人一直在說著學校里的事,一副沒聽見王大爺說話的模樣,但他喜歡吃的菜不知道什么時候都換到了他的面前。
原來,他的偽裝一點兒都不好,他們其實什么都知道。
“欸,我吃。”
方智俊吸了吸鼻子,將鼻尖的酸澀壓抑下去,埋頭苦吃。
這個辣兔丁真好吃啊。
辣哭了都。
這一頓飯吃的也算‘賓主盡歡’了吧,至少方智俊瞧著挺高興的,就是那盤辣兔丁他吃的有點多,鹿仁佳有點擔心明天早上不好受,臨睡前還讓沐戈壁給方智俊送了一碗粥去,不為別的,只為讓他養養胃。
方智俊看見沐戈壁給自己送粥還有點懵。
等聽到沐戈壁的擔憂后,他也有些擔心了,吃辣一時爽,再后悔已經來不及了,他端著粥碗感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就算現在去催吐,吐得都是辣的,還不如留著明天早上再煩呢。”
“你倒是想得開。”沐戈壁叉著腰環顧這個小房間,這還是他第一次進方智俊的房間。
方智俊聳聳肩:“我這個人就這點兒好,心大,不管什么事兒不往心里去,時間長了就忘了。”這話就有點一語雙關。
“對了,你老婆做飯真好吃,比學校食堂好吃多了。”方智俊想起剛剛的美味,就忍不住的舔嘴唇,哪怕手里還端著碗。
“那是,我老婆可是我姥姥的親傳大弟子,你是沒吃過我姥姥做的飯,比佳佳做的還好吃呢。”沐戈壁拉過一張凳子坐下:“欸,你天天在學校食堂吃,就吃不膩么?”
“早膩了。”
方智俊擺擺手,身子往后仰,手撐著床板嘆氣:“可又能怎么辦呢?我做的飯頂多能熟,大爺年紀也大了,我也不好意思麻煩人家,好歹學校的飯能吃飽。”說著,他眼珠子一轉:“要不,我把供應轉出來,跟著你們代伙算了。”
“這我可做不了主,得問問佳佳才行。”
“也對,你又不做飯,你做不了主。”
方智俊越想越覺得這個辦法好,而且:“正好我也準備出來找點兒活干,賺點兒錢。”說起這個,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扭頭看了看窗外,然后往沐戈壁身邊靠了靠,小聲說道:“我得到消息,說上面對個體戶快要放開了,我們那個大院里好幾個哥哥都打算出去試試水呢。”
“去哪里?”
沐戈壁回憶劇情:“南方?鵬城?”
方智俊詫異:“你怎么知道?”
“比較關注這方面。”沐戈壁有點不自在的輕咳一聲。
“他們打算搞運輸,你看這事兒能成不?”許是沐戈壁一言道出方智俊那群哥哥們的目的,讓方智俊對沐戈壁有種莫名的信任,就連身體姿態都跟親近了幾分。
“前途有,但也危險。”
沐戈壁沉吟一聲,將書里可能發生的危險簡單的說了說。
當聽說可能有路霸的時候,方智俊整個人都僵住了,他哆嗦著手想要去摸煙,隨即又想到沐戈壁身體不好,又將手給縮了回來,絲毫沒有書里拿著刀跟路霸互砍的霸氣。
原來他也是會害怕的。
沐戈壁突然意識到這一點,眼前的方智俊瞬間從一個虛假的平面人變成了一個活生生的人。
“咋了,你也想搞運輸?”沐戈壁反問。
“沒有……”
方智俊搖頭:“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他上的是數學系,他父親是京城大學數學系的教授,很希望兒子能夠接他的衣缽,日后也走數學這條路子,奈何鄉下十年耽誤了他的學習,基礎并不好,哪怕后來臨時抱佛腳,也只能考上寧省大學的數學系。
但從他的本心來說,他并不喜歡數學。
他喜歡錢。
更喜歡掙錢的感覺,他窮怕了。
下河村這個地方很不好,宗族勢大,官僚主義,大家長作風嚴重,有時候鬧起事來就算派出所來人都不好使,甚至發生過圍困公安人員的事。
說實話,沐戈壁他們能順利將王敏帶出下河村,他都覺得很意外。
但這樣的作風卻也有一個好的地方,那就是只要村長決定的事,村民會無條件服從,村民們窮,他們這些臭老九就算自己沒錢,總也有點過去的關系,能弄來錢,所以有錢的就能私下里和村民交易,叫自己的生活能好一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