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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蘋果豐收,廠里分配的多些,燒了糖水大人孩子都愛吃。”周廠長給介紹他們廠里的糖水,卻叫鹿仁佳看見了商機。
“這糖水不錯啊,可以做水果罐頭。”
“我記得周山那邊的楊梅還是挺有名的,要是產量夠大的話,完全可以做楊梅罐頭嘛。”
楊梅罐頭?
周廠長的手一頓,若有所思起來。
說實話,水果罐頭不是什么新鮮東西,供銷社里一直都有的賣,而且他是機械廠的領導,壓根沒往食品上想過,倒是鹿仁佳這么一說,他有些動了心思了。
“問題就是產量不多啊。”田雪嘆氣。
周山自古以來就盛產楊梅,所以那邊的農戶除了種地之外還伺候楊梅樹,也算是供銷社那邊一條比較穩定的供應線,奈何楊梅果期短,從成熟到腐爛也就短短的一禮拜,一般到了楊梅成熟期,周邊鎮子都會一起動員起來,不管大人孩子一起去摘楊梅。
“就算產量多也沒用,路不好,每年運出去的楊梅都有不少撞爛了。”
“是啊,咱們縣城現在最大的難處就是沒有一條好路了,縣長也頭疼著呢,上次去市里交材料拉資金也沒能要到,還被市長秘書拉著哭了一通窮,哎,國家不富裕,修條路,難吶。”
老夫妻倆說著楊梅罐頭,卻歪樓到了修路上。
沐戈壁輕咳一聲,問道:“這是廠里又遇上什么事了?”
“你周叔,前幾天運一批儀器去省城火車站,結果半道上被顛簸了幾下,今天上午那邊打電話過來,說兩臺儀器上有壞損零件,這不,今天中午就派了技術員過去更換去了。”
這一換損失可就大了,不僅配件需要成本,技術員的出差費也不便宜,這一來一去的,這兩臺機器等于沒掙錢。
機械廠的效益這兩年還是不錯的,能承擔的了這一次的損失,可若是次次這樣搞,機械廠可就吃不消了。
周廠長送走技術員后就開始調查為什么會發生這種事。
從搬運到捆扎,一直到運輸,到最后才得知他們的車往省里去的路上,比以前多了一個大坑,應該就是之前下雨塌陷的,因為去的時候天還沒亮視野不好,沒看見這個大坑,車子就顛簸了一下,也就是這一下,導致兩個零件的損壞。
這個問題很嚴重啊。
當即周廠長就找了幾個人去把那個坑給填了,只是這種干填是沒什么效果的,只要車子多壓幾遍,那坑還會出現,最好的辦法就是將這一條路一起修一修,不求柏油馬路了,哪怕只是一條石子路也好啊。
“將這件事上報給縣長,讓縣長去市里哭啊。”沐戈壁焦急的很:“怪不得我說回來的時候那車突然顛了一下,那心都給落下了似的。”
他對這個路是真的怨念已久,每次打包云絲都包了又包,最后還是會碎!
“都不知道哭多少回了。”
自從豆腐坊開始出云絲后,縣長就一次又一次的跑市里拉資金,畢竟河東縣的豆腐坊雖然不大,云絲卻是真出名,現在去省里提到云絲,人家也得先問一問是不是河東的,更何況還和部隊做生意呢,供應著好幾個軍區呢。
“不給撥款?”沐戈壁蹙眉。
“嚯,人家哭的比你還厲害呢。”周廠長瞪眼睛:“你說你縣城里路不好,日子不好過,人家就開口說河東縣有產業鏈,又有特產,比市里還好些呢。”
“既然市里不如咱們縣,不如轉移城中心,直接將市辦搬遷到咱們河東縣算了,我們也不介意從縣變成市嘛。”
周廠長差點沒被沐戈壁這大口吻給嚇到。
田雪也跟著訓道:“你這孩子怎么說話呢?這撤縣改市的事情哪里是那么簡單的,你這嘴一張,說的簡單,要是被旁人知道了,不得以為你狗嘴里吐不出個象牙來。”
撤縣改市這種事,當真是想都不敢想。
沐戈壁倒是覺得沒什么不可能的,市里雖然廠子多,但他卻不怎么看好,因為產業實在是太分散了,不像河東縣這邊,產業雖然單一,卻能形成產業鏈,現在看不出什么來,但一旦改革開放了,河東縣一定能成為第一批的富裕縣,因為河東縣就連招商引資是有優勢的,譬如引進國外品牌的服裝,到時候從布料,到繡花,再到制作成衣,河東縣就能一起解決,比起其它的城市就會多很多的優勢。
到時候河東縣越來越好,市里的領導也不是傻子,要么合區要么搬市政,總之不可能叫縣強于市的。
田雪見沐戈壁不說話了,才回頭繼續跟周廠長說道:“還是得想辦法把路修起來,哪怕只修一條主干道,不然的話太妨礙發展了。”
“明天我再去見一下縣長,將我們的難處報告一下。”周廠長嘆了口氣,說起這條路真是連晚飯都有點吃不下了,明明是盼了好些日子的美味。
田雪也知道這個申請報告很難批,但是‘要想富,先修路’,若是連一條好走的路都沒有,河東縣哪怕有再多的產品,運不出去也沒用啊。
老夫妻倆被聊的完全沒心情吃飯。
小夫妻倆對視一眼,都縮了縮腦袋,加快了吃飯的速度。
這算個什么事兒啊!
好好聊個楊梅結果把人給聊不開心了。
吃完午飯老兩口午睡了十分鐘就精神抖擻的起身去上班,小夫妻倆沒有午睡需求,于是一個人去廠里見徒弟,一個人留在豆腐坊視察順帶著聽八卦。
胡嬸子見到她十分的高興,不過最近主任的威嚴剛剛建立,所以只是矜持的一點頭。
鹿仁佳也沒打擾,而是先去烘干房檢查了一下設備,因為烘干房的內部結構都是鹿仁佳一手組裝的,以前她幾乎每天都會檢查一次,現在她去上大學,沒辦法每天檢查,但至少也得做到每個月檢查一次,千萬不能因為設備故障而耽誤生產。
里里外外的檢查了一遍,將幾個有些松了的螺絲緊了緊,鹿仁佳這才松了口氣。
顯然她的技術還是過硬的,做的設備沒那么容易壞。
等她檢查完了,胡嬸子早已經帶著賬本在門口等著了,見鹿仁佳出來頓時迎過來:“哎喲喂你可算是回來了,這些日子我心里那個緊張啊,你快瞧瞧我這些日子做的賬對不對?”
“我瞧瞧。”鹿仁佳接過賬本翻看了起來。
不得不說,胡嬸子做事是真的很認真,賬目做的很清晰,就是字一筆一劃的,像極了剛學會寫字的小學生,但看的出來十分努力,至少賬目的第一頁后最后一頁的字體已經有了質的變化。
“小山幫了不少忙,其實說實話,小山那孩子比我認得字要多得多,有時候這個帳我看不懂的他都看的懂哩。”說這話的時候,胡嬸子有些忐忑。
或許她知道自己是瞞不了人的,亦或許她也從未想過強占楊山的功勞。
所以哪怕明知道自己將這話說出來,很可能主任位置就沒了,她還是說了出來,光這一份坦誠就叫鹿仁佳刮目相看,要知道,在鹿仁佳心里,胡嬸子的形象可不算太好。
至少‘貪小便宜’這一印象就蠻深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