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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城穎狠顫了一下,終于緩緩抬頭,盯著顧行的眼神像是淬了毒:“你說什么?!”
“我說,你那個孽種!死了!”顧行不屑地冷笑,將一份東西甩到顧城穎的面前,“怎么?以為自己做的天衣無縫是不是?人工受精?得不到男人,就用這種齷蹉的法子得了個孽種?哈!”
顧城穎瘋了一樣撲向散落在地上的資料,趴在那里,快速地翻著,紙張“嘩嘩”的聲音伴著女人壓抑的喘息,沉郁而驚悚。
熟悉而陳舊的資料映入眼簾,回憶像是潮水一樣瞬間涌回來,顧城穎整個人都在顫動,牙關緊咬,發出“滋滋”的聲響,她抬頭,一張蒼白怨毒的臉直直對上顧行:“是你!是你殺了她!是你!”
“你難道還妄想,我會留著這個孽種的命!”顧行居高臨下地看著顧城穎,諷刺地勾著唇角,“我本來是想要你的命,但是現在我改主意了,留著你,讓你承受著最在意的那個人的仇恨,謾罵和鄙夷!怎么樣,這滋味不錯吧?”
“你告訴他了!你告訴他了!”顧城穎忽然瘋狂地向著顧行撲來,長發亂飛,容貌比之梅超風更加猙獰。
依著顧行的身手自然不會讓她輕易得逞,只輕輕一側身就躲開了她猛沖而來的勢頭,站在門口的兩個保鏢極快地鉗制住陷入癲狂的女人,強硬地將她按在一邊。
女人一邊掙扎一邊抽搐,嘴里不斷凄厲地高喊:“不!你不能告訴他!你不能告訴他!不——”
顧行輕蔑地看了她一眼,又抬頭,似有若無地瞟了一眼攝像機,房間里的顧城川僵硬地坐在座椅上,一雙手青筋暴露,只有緊緊抓住扶手,才能克制自己狂怒而出的情緒!顧城穎,顧沫……這份瘋女人!她真的瘋了!瘋了!
顧行勾唇,又低頭看著如同困獸一樣,不斷掙扎和尖叫的女人,他走近一步,眸子里印刻著多年壓抑的恨:“顧城穎,你為了你自己這段變態畸形的孽緣,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害得多少人不得善終!現在,是你的報應!你給我乖乖受著!!”
“不!你不能告訴他!你不能告訴他!”顧城穎再次瘋了一樣撲過來,口里反反復復只念叨著這一句,帶著神經質的魔怔和癲狂。
顧行看著面前這個女人,忽然為顧沫感到悲涼。這個所謂的“母親”為了自己的不可告人的欲念“制造”了一個身染重病,注定被世人鄙夷唾棄的女兒,現在,這個女兒“死了”,她竟連一滴眼淚,一絲念想都沒有,心心念念的,還是自己那段畸形的、變態的感情!
“你不能告訴他……你不嫩告訴他……他會恨我……不,他不能恨我!”顧城穎用力地抓著自己的頭發,用力一扯,竟生生扯下一大簇!
顧行神情微動,冷冷地看著面前的女人,真的瘋了?還是……演戲?這個女人心太狠,手段也極毒,他可不敢隨便相信她。
“顧城穎!”門口一聲攜著雷霆之怒的蒼老聲音響起來。
顧城穎拉扯頭發的動作頓時一僵,驟然,不可置信地看向門口,拄著拐杖的男人:“是你……你來了,你終于來了!”
顧城川狠狠一跺拐杖,一張臉漲得通紅,憤怒地大步靠近顧城穎:“說!說清楚,顧沫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到底做了什么!?”
顧城穎被顧城川逼得退了一步,怔怔地看著他,神情茫然若失。
“顧城穎!!”顧城川再次怒喝一聲,瞥了一眼站在邊上的顧行,暴怒和羞愧幾乎要將他逼瘋!他沒想到這個女人會干出這種天理不容的事,更沒想到這件事,會被自己兒子生生捅破…他所有的自尊和臉面已經蕩然無存!
“是!是!”顧城穎突然也跟著怒喝出聲,數十年壓抑的求之不得催生了一個又一個變態的*,而此刻,在她一無所有,注定被徹底囚禁之后,她忽然想要拖著這個愛了一輩子卻永遠得不到的男人,一起下地獄!
“阿川,沫沫是我們的孩子……是我和你的孩子。”顧城穎的聲音忽然輕柔下來,連表情也溫柔異常。
顧城川卻如同遭了雷劈一樣,僵直在原地,真的是!竟然真的是!
顧行看著顧城穎那副表情,只覺得惡心到了極點,頓時一個轉身,離開了這間病房,走到了隔壁監控室。
“你!你是怎么……你是怎么!”顧城川又氣又羞,連話都說不出來。
“我很遺憾……我們的孩子,竟然只能用人工受精的方式來到世上……”顧城穎的表情溫柔到了極點,看在顧城川眼里,卻讓他脊背發涼。
“她是你的孩子……憑什么那個女人能為你生孩子,我不可以?!我不甘心!我不甘心!”顧城穎溫柔的表情轉向猙獰,如同夜叉羅剎。
顧城川咬著牙,蒼老的身軀不住地顫抖,太陽穴一突一突,氣血上涌,徹底沖破了他所有的理智,他伸手,狠狠一巴掌扇在顧城穎臉上,直將她打得偏過頭去,嘴角流出了血絲。
顧行看著監視器,眼底也不自覺地掠過驚訝,這是他第一次,看見這個禮儀風度完美無缺的父親,動手打女人!
顧城穎顯然也愣了,捂著臉,僵在那里。
“你是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顧城川指著顧城穎,氣得渾身都在抖,“我當年真是做錯了,徹底做錯了!即便是拼了顧氏的聲名,我也應該把你這個瘋子送進監獄!”
顧城穎狠顫了一下,卻沒有抬頭。
顧城川怒視面前的女人,轉身,一字一句道:“我顧城川,到死為止,都只有一個妻子!也只愛一個女人!”
說完這一句,他拄著拐杖,大步離開,甚至都沒有理會隔壁監控室里的顧行。
顧城穎捂著臉,直到顧城川的背影徹底消失,她才捂著臉,靠著墻壁,緩緩滑落……眼底,只剩下空徹的絕望和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