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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氣的想法。”
他的動作輕緩,掌心摩挲著姜鸞的小腹,沉吟良久,在私密無人的書房里說出了心底的謀劃,
“你二兄身子不好。再過幾年,你侄子又要長大了。你如今的年紀,精力,心性,都比你二兄更適合坐那個位子。阿鸞有沒有想過,在最近幾年內,勸說你二兄退位……”
毫無動靜。
他停下話頭,低頭去看。
姜鸞呼吸平緩悠長,在淺淡的沉水香的縈繞下,早已經蜷著睡沉了。
裴顯啞然片刻,把她從膝頭抱下來,安置在貴妃軟榻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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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姜鸞五天之內去了三趟驃騎大將軍府。
第二次是去替裴顯傳話, 把那句‘不和對方比速度’說給了謝征。
第三次專程探望二姊。
姜雙鷺自打從太行山回來,夜夜被夢魘困擾,氣色不如以往。上一次見面時強撐著, 還沒怎么看得出來,隔了五日之后再見面, 或許因為夫君即將出征的消息,心中不安, 氣色明顯得差了, 唇色都泛起了白。
姜雙鷺在妹妹面前強裝無事, “前日入宮探望二兄,虎兒如今養在紫宸殿里, 活潑多了。昨天和他玩兒了好一會兒,爬得飛快, 已經想要站了。”說到這里, 聲音頓了頓, “聽說嫂嫂家里的人被二兄奪了官職……”
“別管他們。”姜鸞說,“看看你自己吧。怎么這副病容了?”
姜雙鷺摸了下自己蒼白的臉頰, “睡不好。”
“醒來就記不得那些事。但還記得害怕,有時候醒過來發現眼淚沾濕了枕頭,卻又不知道為什么哭。那種感覺……”她搖搖頭,“感覺不大好。”
她輕聲提起在夫君面前也沒有提出的心事。
“阿鸞你說, 會不會是我們送去突厥和親病逝的那位遠房姑母……托夢給我?那么沉郁的悲傷, 苦苦掙扎的絕望,我感覺不可能是我自己的。是不是我們的姑母生前有什么不甘心,她的幽魂托夢……”
姜鸞打斷了她的揣測。“二姊還記得我們那位和親出塞的姑母的模樣嗎?”
姜雙鷺一怔。
和親的是一位遠親宗室女。平日不怎么走動, 只在入宮領旨的前后見過幾面。那時候她們都是年紀幼小的孩兒, 樣貌早忘了。
“你都記不得姑母的相貌, 十幾年過去,你從五歲長到了十七歲,姑母站在面前都不能認識你,哪還能那么大老遠的給你托夢?”
姜雙鷺想了好一會兒,“說的也是。”
心情松快了些,她的愁緒,自然而然轉到了即將出征的謝征身上。
“行囊和干糧袋都備好了,用了兩張厚牛皮,我親自縫的。”她輕嘆,“還縫了一副手套暖耳和風帽,塞進了行囊里。他馬上征戰用的陌刀也拿了出來,我想給他擦亮些,那么長一支,我都拿不動……”
姜雙鷺臉上笑著,眉眼里的愁緒卻遮掩不住,幾乎快要化作眼里的晶瑩薄霧。
姜鸞擔憂地望著她。
姜雙鷺不想妹妹擔心,那帕子抹去了那層淺淺的薄霧,說了個不太好笑的笑話。
“過兩天就要出征了,我昨晚才發現你二姊夫看起來那么魁梧一個大男人,心事有多細碎。猜猜他昨晚跟我都說了些什么?”
“他說什么?”姜鸞心情也不怎么好,說了句同樣不太好笑的笑話,“他敢叫你在家里照顧他那兩個小兒女,好好做后娘的話,我今天就把兩個小崽子牽走,扔東宮里養著。”
姜雙鷺含著淚笑了笑。
“他說,他如果不回來了,叫我別給他守。他說,希望我以后少替旁人打算些,多替自己打算,想嫁人就嫁,不想嫁人就不嫁,把日子過得快快活活的。他說,他知道我其實不怎么喜歡后院挖的池子,他自己也知道挖得糙,池子那塊地原本是跑馬場,叫我別勉強著修修補補的,實在看不下去的話,直接填平了。他還說,最大的遺憾是從太行山回程的路上,顧慮著山道艱險,堅決不肯教我跑馬……”
姜鸞聽不下去了。
“唉,二姊。瞧你們都幽怨到一處去了。我竟不知道,謝大將軍私底下這么多愁善感的。”
她嘆著氣說,“我要是二姊你,我就直接過去跟他說,他這個月不回來了,你就立刻找個年輕俊俏家世好的小郎君,下個月就二婚。把你看不順眼的后院池子填平了,依舊改回跑馬場,把二婚夫君帶過來他的驃騎大將軍府,甜甜蜜蜜地一起跑馬。你看他會不會氣得暴跳如雷,跟你發狠說,爬也得爬回京城來。”
姜雙鷺:“……”
姜雙鷺哭笑不得,抬手拍了她一下,“就你嘴巴不饒人。”
姊妹倆嘻嘻哈哈了幾句,忽然感覺周圍有點靜,文鏡在窗下大聲咳嗽了幾聲。
這場面似曾相識,姜鸞瞄了眼窗外,沒瞧見什么,轉身又往門外瞄。
謝征人站在門外,擺出一個抬腳就要跨進來的姿勢,半個身子在門里,半個身子在門外,停在原處不動了。
這么近的距離,剛才那幾句只怕全聽得清清楚楚。
再瞧他的臉色,臉色果然不大好看。
姜雙鷺露出幾分心虛的神色,迎上去說,“思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