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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疼愛的幺公主為什么連私房錢都花完了?
還不是花在他們拼死護城的將士身上。
劉牧光糾結(jié)了片刻,燈下看見姜鸞安靜乖巧地在宮門邊等待著,也不出聲催促,只抬頭望著緊閉的巍峨宮門,眼底漾出隱約的期待。
他嘆了口氣,背過身去,揮了揮手。
這是眼不見為凈的意思了。
宮門沉重推開,打開一條縫隙,宮門外的夜色漏了進來。
隱身在暗處的丁翦大步奔出幾步,蹲在姜鸞身前,把帷帽遞給她戴好,重新把人背起,帶著兩名護衛(wèi)親兵,幾人從宮門縫隙里疾步奔出。
一直跑出了皇城地界,兩個親兵牽著馬等在前頭,丁翦喘著氣問,“公主會不會騎馬?”
姜鸞答得爽快,“會!”
幾匹快馬在空曠的街道一路往南疾馳,巡街武侯看到當頭快馬亮出的南衙禁衛(wèi)腰牌,默不作聲退了回去。
快馬馳過長街,轉(zhuǎn)過一道彎,姜鸞輕咦了聲,指著斜對面遠方通亮的那處,
“前頭那座大宅子是哪家宅邸?從前去二兄的晉王府,路上我不記得有這么大一座宅子。”
丁翦勒馬放滿速度,掃過遠方那座燈火明亮、外門對著大街開的大宅子。
從主街上能一眼看到的,是宅邸的烏頭門,也就是外門。外門往里有一處極長的青石通道連接正門,十名披堅執(zhí)銳的將士沿著通道守衛(wèi)宅邸,長戟磨得雪亮,殺氣騰騰。
“永樂坊這邊是新開的河北道兵馬元帥府。”丁翦指著前方黑暗的長街盡頭,“晉王府在安仁坊,還要再轉(zhuǎn)過去,過一個坊。”
姜鸞勒馬慢行,遠遠地望著氣派的大宅外門,以及夜色里隱約現(xiàn)出的龐大主宅范圍。
“公主別看了,被發(fā)現(xiàn)了不好。”丁翦低聲催促,“快些走,前頭再過一個坊,就能看到晉王府了。末將去叫門。”
找晉王討錢比預計的難些。
晉王姜鶴望病了。
自從四月初一當日,在兩儀殿里受了一場驚嚇,雖然有驚無險,他靠自己的兩條腿走出了皇宮,但每每回想起當日長兄的詰問,大嫂的冷眼,委屈難過之余,心里又后怕得很,晉王回王府第二天身上就發(fā)起了熱,從此稱病不起,再不肯出王府一步。
姜鸞費了不少力氣才見到了她二兄。
晉王病歪歪地躺在寢屋的床上,臉色蒼白,露出吃驚的表情,“阿鸞,你怎的半夜來了。”
姜鸞坐在床邊,抬起柔白手腕,探了探二兄的額頭,溫度正常,并無發(fā)熱冷汗種種重病跡象,放下心來,
“許久不見二兄了,心里想念,過來探望二兄。順便……二兄手頭寬裕的話,借給阿鸞些錢財米面。阿鸞窮得開不了府了。”
晉王又吃了一驚,仔細問清了近日情況,狠狠拍了下床頭,憤然道,
“你是先帝公主,今上幼妹,宗正寺怎敢克扣到你頭上!掌著宗正寺的宗正卿,細論起來還是我姜氏的遠房族親,五服之內(nèi)的族叔伯,怎的胳膊肘往外拐!明早我就找宗正卿那老兒理論去!”
姜鸞趕緊把他攔下,“別,二兄就在王府里養(yǎng)病最好。你如今站在風口浪尖上,我只是短少些錢糧進項,你若出去王府走動,就怕回不來。”
晉王妃在旁邊陪著,一句話說到她的痛處,眼淚立刻滾滾涌出。她含淚握住姜鶴望的手,按在她明顯凸出的小腹上,
“二郎,慎重。想想我們的孩子。”
姜鶴望黯然神傷,英雄氣短,嘆著氣倒回床上。
姜鸞夜里偷溜出宮,怕事情鬧大,只待了短短一刻鐘,閑話沒說幾句便要走。
姜鶴望心里顧念著幼妹在兩儀殿里冒死替他說話的那份情誼,低聲吩咐了親信幾句,從書房里取來個沉甸甸的紫檀木方盒,在燈下打開,金光閃耀,全是五十兩一條的長金鋌。
晉王的小金庫,是晉王妃平日都不知道的。她吃驚地看了眼滿滿當當摞起的長金鋌,又神色復雜地看了眼自家夫君。
“拿去花用。”姜鶴望大方地把木盒往姜鸞那邊推。
姜鸞試著抱了下,沒抱起來,比她那個裝滿十斤金珠的木匣子可重多了。
丁翦被叫進屋,在晉王床邊跪倒行了個禮,接了過去。
姜鶴望這個人閑散王爺當慣了,說話有點碎,拉著姜鸞仔細叮囑,
“盒子里放了八十斤金,也不算小錢了。回去時繞著新開的兵馬元帥府走,別讓那處主人家見著。裴督帥最近手上缺錢,叫他發(fā)現(xiàn)了這八十斤金,只怕會二話不說直接征了去。”
姜鸞這下真正詫異了,烏黑的星眸微微張大,
“裴督帥如今掌了全京畿的防衛(wèi),手里有權(quán)有勢有人,怎會缺錢。”
姜鶴望雖然一步不出王府,手下的人每日送來的消息不少,對京城局勢還是比拘在深宮的姜鸞能看到的多得多,
“裴督帥手里掌著京城的兵馬調(diào)度,有權(quán)有勢有人,但朝廷的錢袋子不在他手上。”
“他手下十萬兵,每天吃飯的口糧就是一大筆,按月發(fā)的軍餉又是一大筆,盔甲兵器損壞,要修繕,更是個無底洞。”
說到這里,姜鶴望想起一個近日聽來的八卦,勁頭登時來了,也不管時機對不對,拉著姜鸞悄聲嘀咕,
“李承嗣,李相,身上兼領(lǐng)著戶部尚書的差事,最近過得不大好,天天出門躲著裴督帥。只可惜躲也無用,車馬幾次三番被堵在朱雀大街上,裴督帥當街跟他討要軍餉撥款。”
“大概是被推脫得太多次,連同殿為臣的表面和氣都扯下了。就昨天早上,裴督帥發(fā)兵圍了李相府,壓著李相去衙門,硬摳走了三萬兩銀的軍餉。今早的朝會上吵成一團,御史的彈劾奏本一堆,都是彈劾裴督帥跋扈弄權(quán)。”
這么大的事,姜鸞還是頭次聽說,想了一會兒:“雖然驚人,并不意外。”
“落在李相身上不算意外,算他倒霉,誰讓他是管錢袋子的呢。你別撞上那位就好。”姜鶴望拿手指點著沉甸甸的檀木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