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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破天驚的顫栗。
“瘋了?”沈清河努力平息著急喘,唇齒磨著她的耳垂,又是無奈又是痛快,輕笑著問她。
施喬兒烏發濡濕散在沈清河臂彎里,一張原本瑩白如玉的小臉上滿是如朝霞般的潮紅,兩眼噙淚,眼底泛紅,含羞帶怯注視著自己的相公的眼睛,帶著顫意小聲開口:“我……喜歡你,我想……要你……”
根本就是在要沈清河的老命。
在溫泉莊子過了一個月,或許是泉水滋養人,施喬兒再來小日子已經毫無痛意,甚至連最易酸痛的腰肢都毫無感覺,可能是平日鍛煉得好?誰知道呢,反正她從來沒有一回像此次這般自在舒爽過,身體一好,心情都隨之開闊許多。
待身上干凈以后,又過了些時日,直等靠到了年底,夫妻二人方啟程回家,準備收拾過年。
回到城中人多之處,施喬兒才知道前線發生的大事——西夏被滅了。
上半年那場戰役過后,蠻人退回陰山按兵不動,西夏獻上降旗,愿尊大涼為父國,自愿淪為附屬。
可這種招數,他們幾十年前就用過了。
大將軍秦盛甚至都沒等朝廷回話,一舉進兵西夏剿滅王庭,國主李平明求饒無果,見大勢已去,帶著所有姬妾投黃河自盡,子女皆淪為俘虜,即日押送回朝。
這原本是樁大喜事,可不知怎么,竟流出一段有關西夏國主同大涼長公主的謠言,從漠北黃河之畔一路飛至中原,經過中間的添油加醋,已經到了不堪入目的地步。
甚至有關公府嫡女的身世。
施喬兒開始時只覺得這謠言荒唐至極,連記眼神都不愿給,只等它三兩日過去自己平息??梢贿B過了不少日子,謠言愈演愈烈,已經成為京城中人茶后談資。朝廷有意壓制,但效果甚微,流言蜚語如猛虎,上下嘴唇子一張一合的事兒,非人力所能阻擋,若搬到臺面大肆恐嚇,只怕適得其反。
她再也坐不住腳,干脆去齊王府走了一遭,想去寬慰寬慰大姐,讓她不要將外面那些閑話放在心上。然萬萬沒想到,她居然在大姐這里吃上了一回閉門羹,婆子丫鬟各種賠笑打幌子,就是不讓她進去,張口閉口夫人休息不見見客。
施喬兒心里清楚,這是大姐姐故意不見她。
施喬兒徹底認識到這件事的嚴重程度了,她雖打死不信大姐非爹爹親生,但謠言已經出來,無論是國公府還是齊王府,都已經在被滿城百姓戳著脊梁骨議論,大姐姐又是個顧及臉面的人,怎么可能對這一切視若無睹。
想明白這些,施喬兒更加拿不定主意,六神無主之下,先回家同沈清河細說了此事。
沈清河早有耳聞,只是不想給娘子添堵,所以刻意未曾提及過此事,現在見她主動說了,干脆道:“娘子只管放心,此事大有退路,不必憂心?!?
施喬兒一聽便急了,哼哼著欲哭無淚道:“我也想不憂心啊,可外面所有人都在傳,退路又是什么退路呢,整個京城的百姓都知曉了,再退能退到哪里去?”
沈清河頓筆,細細與她解釋:“流言蜚語固然可怕,但只要國公府與齊王府不作任何理會,自然不攻自破。百姓們想想便知,若流言屬實,鎮國公如何坐得住腳?齊王府如何坐得住腳?可見如是真的,根本輪不到他們背后指點,兩大家子怕是早已經腥風血雨?!?
施喬兒一想,發現也是,伸手握住沈清河朝她伸來的掌心,靠去他身上道:“所以,只要我爹爹和大姐夫這邊沒有動靜,便是坐實了流言必假,表明他們根本不會在乎外界的說三道四,對嗎?”
沈清河點頭,眼睛略彎:“聰明?!?
施喬兒懸在嗓子眼兒的心暫時放了回去,松口氣說:“那就無礙了,一點流言蜚語而已,當初關于我二姐的流言還少么?我爹何時放在眼里過,大姐姐這回,他定是同樣無視而對,懶得給外面人一記眼神。至于齊王府……”
施喬兒剛落下的心又懸起來,些許不安道:“大姐夫他會相信姐姐的,對嗎?”
“他會?!鄙蚯搴涌谖枪麛?,掌心摩挲著娘子白皙的腕子,喃喃道,“或許從始至終難過這一關的,只有長姐一個人?!?
……
夜晚時分又飄雪花,朱傳嗣登門,雙眉緊鎖,一反過往的嬉皮笑臉。
到了廳堂不等坐下,張口便道:“沐芳今日可曾來過你們這?”
施喬兒頓時詫異起來:“沒有啊,今日我還去你們家了來著,就是因為姐姐不見我,所以我才回來的?她現在怎么了?”
說到這,又回味了下朱傳嗣剛才問的話,心一咯噔道:“她不見了?”
朱傳嗣眉頭皺得更加緊了緊,默認了下來,隨即便要轉身:“我再去其他地方找找。”
施喬兒心一愣,忙上前攔他道:“國公府找了嗎?”
朱傳嗣眼里的擔憂藏都藏不?。骸罢伊?,沒有?!?
施喬兒蹙了眉,費解道:“這不應該啊,大姐姐這些年除了齊王府便是國公府,也沒什么閨中密友可去尋,她還能去哪里,她身邊帶人了嗎?”
朱傳嗣搖了下頭,嘆氣道:“這正是我最擔憂的地方,她是趁著天黑下人偷懶獨自從后門出去的,婆子丫鬟,一應未帶?!?
施喬兒徹底慌了,忽然間急中生智道:“對了!還有將軍府沒去不是嗎?我們現在就去,或許她是去找我二姐了呢?我同你一起去!”
娘家老三家都找了,朱傳嗣下一步本就是去老二那里,便同意了施喬兒。
沈清河往施喬兒肩頭披了件厚裘,與她一并前去。
可等到了將軍府,施玉瑤也是一臉茫然:“大姐不見了?”
朱傳嗣當真是有些走投無路了,急得眼眶通紅在原地踱步:“她到底還能去哪呢,這么冷的天,她身子都還沒好利索,難道她,難道她……”
施玉瑤一蹙眉:“別瞎想,還有三個孩子呢,她要有那一半心狠,過去也不至于被個妾室陷害。”
說完,玉瑤一思忖,抬臉道:“國公府找過了?”
“找過了。”施喬兒眼紅紅的,代為回答,“里面也是沒有。”
玉瑤想了想,接著問:“國公府上下,哪里都找過了?”
朱傳嗣本想點頭,但一遲疑,眼眸亮了亮,赫然開口說:“有一個地方沒去!”
施玉瑤舒口氣:“那就是了,依著我爹的性子,全家上下唯一不敢搜的,也就那里了?!?
幾人不再猶豫,出門上馬,再去國公府。
……
大雪又至,北風呼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