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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控,閉眼調整了下吐息道:“今日風大,我能理解三妹的苦衷,也相信那絕非她本意。所以我愿意去求我母妃,給她,也再給我一次機會。”
說完睜眼,目光直直刺向施虎:“姑父不會讓侄兒等太久的,對嗎?”
說完,未等施虎回應,起身大步離開。
施虎在原地站了許久許久,直到外面天色都開始有些發暗了,方滿面愁容轉身走到檐下,抬手招來小廝問道:“那個人呢?”
小廝:“回主君,九皇子早已回宮去了。”
施虎兩眼一閉嘆了口重氣,睜開眼扶著柱子對著小廝踹了好幾腳,氣得直咬牙:“九皇子!就知道九皇子!我沒問他!我問的是那個臭教書的!聽懂了嗎!”
小廝嗷嗷求饒:“聽懂了!聽懂了!小的聽懂了!”
施虎收腳:“去,把那個人給我帶來。”
小廝撓著頭一臉為難:“可是……那姓沈的已經回家去了。”
施虎先是心不在焉“哦”了一聲,隨后反應過來,不可置信瞪眼道:“你說什么?回家?那臭教書的,接了我國公府小姐的繡球,然后,沒事兒人似的……回家去了?”
小廝顫顫點頭。
施虎表情凝固片刻,接著照人耳朵來了記虎嘯:“那就去他家里!把他給我!弄過來!”
第5章 見家長
戌時二刻,烏衣巷家家戶戶都已經熄燈就寢,唯有沈家書房的燭火還燃著。
猴兒蹲地上擲牛骨頭玩,不一會兒打了個哈欠,揉著眼睛向上看道:“先生,天色已經不早了,你快歇著吧,明日還要去學堂呢。”
老木書案上,簡牘如山,豆大的燭火來回跳躍,照亮了沈清河清俊專注的容顏,以及筆下一行行端正飄逸的字跡。
“我還不困,你先去睡吧。”
猴兒就知道先生會這樣說,懶洋洋站起來往外走道:“我真不懂你為什么每天都要翻那么多古籍,還要費勁吧啦的挑挑揀揀,最后只把上面一小句話收集下來,這根本就是在做無用功嘛,有那個時間去多睡會覺不好嗎?”
沈清河無奈地笑,娓娓道:“自從中原被蠻人統治,過往許多珍貴典籍,銷毀的銷毀,失蹤的失蹤,直到現在,連尚書都僅有一半得以保留。不少所謂的正統史書,連漢武帝的名字都能寫錯,若任由這般流傳下去,等到了后人手里,將會得到怎樣一段面目全非的歷史?這是很荒唐的。”
話音落下久久沒有回應,抬頭一看,頑童早不知去向。
沈清河張開雙臂舒展了下雙臂,頭往后靠著,短暫地閉目養神。
清風自窗口吹來,帶來院中荷花香。
沈清河不知怎么,腦海中一下子出現施三小姐的面容。
他立刻睜開眼睛,對自己頗有些懊惱地捏了捏眉心,坐直身子,提筆準備繼續。
就在這時,大門外傳來敲門聲,動作十分有力,似乎有要事上門。
同時,國公府中,施虎正在磨刀。
場面之粗獷,把秀才出身的管家老許嚇得夠嗆。
“我跟你說,”施虎一條膀子光在個外面,雙手扶著大刀吭哧吭哧在磨刀石上來回推,“只要那姓沈的來了,我就一刀照他天靈蓋兒劈上去,然后對外說他暴斃。百姓一看,哎呀這可不是人家國公府想喝兩家茶,是第一家他沒那個福氣嘛!撐不到那個時候!”
管家哆哆嗦嗦湊過去,伸著個腦袋貼心道:“主子,咱這叫殘害良民。按照大涼律法,得全家流放。”
施虎掄起刀往地上一摔:“誰敢流放老子!”
管家趕緊上前拍胸口:“唉呀!小的這不也是隨口一說嗎!這是在勸您,無論怎么著,咱不能殺人不是!”
施虎更加氣不打一處來,恨得鼻子噴氣兩眼亂瞟道:“教書的,臭教書的,肯定是那種四五老十一臉褶子,活了半輩子滿嘴狗屁道理又連個功名混不上,我何止想殺人,我簡直都想——”
話未說完,目光落到廳外一位風光霽月的年輕人身上。
沈清河早洗干凈了臉,面上沒了白日的滿面油光,此刻清清爽爽,溫文爾雅站在那里,宛若一朵出水小白蓮。
施虎眼前一亮,火氣不覺消下大半,直接繞過小廝走過去悠悠道:“不知這位是……”
“沈先生,烏衣巷的那個。”小廝提醒。
沈清河順勢行禮作揖:“在下沈澗,字清河,見過施國公。”
施虎過去一比,發現這小子低著頭都比自己高半頭,頓時眉開眼笑還順手把自己光著的膀子裝到袖子里,咧嘴道:“客氣了客氣了,沈先生用過飯了嗎?喝酒不喝酒?”
沈清河愣了一下,禮貌笑道:“天色已晚,在下不飲酒,望國公見諒。”
“不喝酒好,不喝酒好。”施虎樂呵呵念叨著,扭頭朝外嚷了一嗓子,“備桌好菜!來壇好酒!”
沈清河:“……”
飯桌上,沈清河以茶代酒飲過三杯,看著外面的天色,主動道:“白日繡球還請國公莫要煩惱,沈某雖一介教書匠,卻也知繡球過界,不算因緣——”
哪知施虎立馬打斷,擺著手說:“哎,這個繡球不繡球的回頭再說,敢問沈先生家中人員幾口?”
沈清河不知這老人家到底是何用意,但也不好回避,便仔細回答:“家父于我年少早亡,如今唯有老母侍奉,加上伴讀的小童和煮飯的婆姨,堪堪四口。”
施虎“嘶”了一聲氣:“這么少?”
心中卻想:“四口好啊!人少!嫁過去不容易被欺負啊!”
接著又問:“令尊過去于何處高就?烏衣巷地段雖遠,價可不低。”
沈清河面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的神色,道:“家父年輕時,乃一普通商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