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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照例先將紀知送到家樓下，陳繁棨才回家，今天回來的很晚，他在手機里和周姨說了自己身體不舒服，讓她提前下班。

但門口還停著一輛SUV，陳繁棨對這個車牌號了然于心，下了車就往屋子里走，看都沒往外看一眼。

“小棨……”何蔚急急忙忙從車上走下來，看到自己兒子面色蒼白，身上披著一件不合身的校服外套，手背上還留著針孔，“我聽你爸爸說你生病了，來看看你。”

他的肩膀早已經比小時候寬了不止一倍，人也長高了，小時候能夠一把將他摟進懷里，現在想和他聊會天都比登天還難。

“我沒事了，你回去吧。”陳繁棨并不打算和何蔚多聊，自己用指紋解鎖了大門走進去，抽出兜里的手機給紀知報平安。

他現在對何蔚沒有那么抵觸了，但還是不想和她聊天，腦子亂亂的，身體也不舒服，現在不是討論任何話題的時候。

何蔚還是有些不放心，在陳繁棨身后跟了兩步，“要不要我留下了看你……或者我請人在這里守一個晚上。”

陳繁棨小的時候抵抗力可沒有那么好，那時候他的個子也比同齡的孩子小一點，在五歲之前隔叁差五的生病。

那時候何蔚就會在他的床邊守著，拍拍小孩子的背哄他睡覺，一直到天亮才睡下。有次陳榮森出差不在家，晚上見陳繁棨高燒不退，何蔚急得快哭起來，天一亮就帶著孩子去醫院就醫。

但他現在長大了。

何蔚也不是沒有注意到，他那件不合身的衣服上還帶著一點淡淡的香氣。

“你回去吧，我能照顧好自己的，”陳繁棨沒回頭，站在玄關處頓了一下，“媽。”

他沒有讓何蔚進來，只是把門關上，一樓的燈亮起來，院子外的電子音也傳來了關鎖的聲音。

何蔚坐回車上，自從回國以后，她每次面對陳繁棨都有種恍然若失的感覺，這種感覺隨著孩子的成長越來越濃烈，她缺失的陪伴太多，就算現在再想給也彌補不了。

青春期的男孩子最叛逆，他們認定的事情就連天塌下來都沒辦法改變。

可現在看起來他好像沒有了以往的抗拒，只是單純的累了，不想和自己交流。

女人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無論如何，陳繁棨愿意叫她媽，也算是一種退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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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繁棨洗完澡回來，就看到微信置頂的人叁分鐘前給他發送的信息。

-好點了嗎？

他沒有回復，直接撥了一個電話過去，對面很快就接起來了。

紀知的聲音有點模糊，距離話筒有點遠，不一會又聽到了她搗鼓什么東西的聲音。

“你在干嘛？”陳繁棨靠在沙發上，手里拿著她沒帶走的校服外套。

另一頭的女聲夾雜著煤氣爐打開的開關聲，紀知正把面條放進鍋里，“嗯……想做點東西吃。”

雖然裴姨給她送來的是兩人份，但是紀知晚上陪陳繁棨的時候幾乎都沒怎么吃東西，見他吃得少，自己也跟著沒胃口。

陳繁棨應了一聲，默默聽她熱菜的聲音，等紀知把鍋里的面撈上來的時候，電話已經被人掛斷了，陳繁棨發來了新的視頻申請。

她本來想點拒絕，但手偏了一下，不小心按到了綠色鍵。

“怎么換成視頻了？”

陳繁棨的臉在屏幕上，他準備休息了，只有床頭燈亮著，襯得他的臉更白了幾分。

他其實有點犯困，但還是想和紀知聊聊天，“怕你無聊。”

“我才不無聊……”紀知撇嘴道，將手機架在手機架上，又問他，“你好點了嗎？”

“好多了。”陳繁棨答道，他看著紀知吃東西，剛出鍋的面條帶有一些熱氣醞在空氣中，少女的臉也映得有些模糊。

他盯著紀知的模樣，對著她素白的臉打量了一會，又將視線落在她的頭發上。“好像長了一點。”

“什么？”紀知聞聲抬起頭。

“頭發。”

他指了指屏幕，紀知的視線也跟著往下看，本來齊肩的短發現在已經落在胸前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發梢，“是長了一點。”

“那你打算留嗎？”

“……”紀知沉默了一會，她仔細想了想，其實她現在才高二，文绱妍還是不會同意她留長發的，“我想留的。”

“那就留，想別的做什么？”陳繁棨說道，整個人往床上躺著，眸子卻看著她。

“你是你自己。”

他的話語極其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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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又隨意地聊了會天，紀知也覺得困了，兩個胡道晚安后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