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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愁慢慢長夜要怎么挨過的時候，身邊突然坐下了一個人。

要不是鼻翼間飄來熟悉的氣息，他鐵定直接動手攻擊了。

他沒好氣地扭頭瞪向身邊的某人，埋怨道：“你怎么也出來了？”

顧遠淡淡地看著他，“看你心情不好。”他的眼里帶著一絲讓宋云舒沒有察覺到的擔憂。

宋云舒哼了一聲，轉過頭，不再看他。

顧遠也沒再說話，就這樣靜靜地坐在他身邊陪著他。

五分鐘過去了，十分鐘過去了，二十分鐘過去了，半個鐘頭都過去了顧遠依舊沒有下文。

原本宋云舒還想，如果顧遠問他，他就將自己的事情告訴他的，結果這人愣是一聲不吭陪他干坐了半小時。

最后宋云舒實在憋不住，再次扭頭看向他，有些煩悶地說，“你怎么不問我為什么心情不好？”

顧遠靜靜地看著他，從善如流地問了一句，“那你為什么心情不好。”不過他的眼神卻有些深，他自然知道宋云舒因為誰才這么反常的。

“你……”宋云舒漂亮的鳳眸瞪著他，徹底被顧遠這敷衍無比的問題整得沒脾氣了。

算了，他也懶得計較這個了。誰讓他現在正想找個人傾訴一下這心里壓了幾百年的仇恨呢，就勉為其難地同顧遠講講吧。

當然最重要的是他并不介意和顧遠分享自己的曾經。

“那個叫宋凜的人類，長得很像我很多年前認識的一個人。一個讓我恨之入骨卻又記憶深刻的人……”

接下來，宋云舒和顧遠講了一遍自己八百年前的經歷。

例如他如何相信一個人類，如何被人類背叛，如何被信任之人殘忍對待，又是如何死里逃生。

顧遠是個合格的聽眾，他只是默默地聽著，并不插話。只是在聽到宋云舒說起曾經那個人對他好的時候，眼神變得有些鋒利，聽到宋云舒重傷差點死掉的時候，眼里仿佛淬了寒芒。

當然他也是這件事唯一的聽眾。

是的，八百年前的事情宋云舒從來沒有和任何人說起過，就連和他最好的朋友阿樹都不知道。

“自打那以后我就十分厭惡你們人類，你們都是一群見利忘義的小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連最好的朋友也背叛?！?

“他居然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傳說，搶我寶物，毀我修為，挖我妖丹……”宋云舒拳頭越拽越加緊，他也越說越氣憤，眼里閃過一抹藍光，身上的靈氣都開始有些不穩。

還好顧遠及時發現，一把抱住了他。

突然跌入一個溫暖的懷抱讓宋云舒回過神來。

他愣愣地趴在顧遠的懷里，他覺得顧遠懷里的溫度瞬間便驅散了他心里的寒冷。

“好了，都過去了。宋凜不可能是那個人。”顧遠順著他的背說了一句。

顧遠并不擅長安慰人，他活了三十多年，這還是生平第一次，自然這安慰人的方式也著實笨拙了些。

但意外的人宋云舒覺得自己被安慰到了，心里有種甜絲絲感覺，就像吃了無數蜜糖一般。顧遠對他來說是個例外，原本不再信任人類的他，在他這里就是一個例外。他和那個人不一樣，他值得信任……

“我當然知道宋凜不是那個人，但一看他和那人長得相似，我就來氣。況且他身上還有我的東西！”想到這件事，宋云舒猛地離開顧遠的懷抱，站起身來，“不說我都忘了，我的寶物還在他那里，不行我得去搶回來?！?

說完便急沖沖地要回山洞。

懷里突然一空的顧遠一把拉住想去搶寶物的宋云舒。

“你干什么呢？”宋云舒低頭看著拉住自己手的顧遠，不解地問。

顧遠有些無奈，抬頭望著他說道：“宋凜是南方基地的人?！?

宋云舒皺眉，“那又怎樣？”

“南方基地現在和我們是盟友，不易結仇，現在我們需要他們。”

宋云舒思忖了片刻，明白了顧遠的意思。大概就是，現在宋凜他們還有用，不能硬來。

明白過來后，宋云舒又坐了下來，既然顧遠都說現在不能動手，那他在等等吧。

“那寶物對你很重要？”顧遠看著他問道。

“嗯，那是一顆珠子，叫五行珠，可以凈化靈脈。阿樹生病了，他需要用它來凈化靈脈。如果拿不到五行珠，那么他到時候會像俞林那樣死去?！毕氲接崃郑卧剖嬗行╇y過。

如果有五行珠在，俞林說不定就能多活一段時間，雖然五行珠救不了他，但至少不會讓他走得太痛苦。

“俞教授的死是怎么回事？”顧遠第一次對這個問題感到好奇，難道妖也會生病。

宋云舒撇了撇嘴，看了他一眼，“我還以為你能一直不問呢。”說完嘆了一口氣才繼續說道：“你們人類靠空氣中的氧氣而活，我們妖則需要靠天地間的靈氣來生存和修煉。

但不知從何時起，天地間的靈氣變得越來渾濁，長時間吸收這樣的靈氣，妖就會生病，變得越來越虛弱。就像你們人類長時間呼吸不干凈的氧氣，身體會有問題是一樣的。

而俞林則因為一直生活在人類中，這種情況就更加嚴重。”

顧遠點了點頭，隨即看向他。

宋云舒看懂了他想要問的問題，“我不會生病，我和俞林他們不同。而且天地靈氣現在對于我來說還不如喪尸腦子里的晶石?！?

“何意？”

“這個說來也奇怪，明明天地間的靈氣那么渾濁，但被病毒感染的喪尸，腦子里的晶石里卻含有純粹的靈氣?！边@件事是宋云舒一直沒想通的，也許這就是人類常說的，上天為你關上了一扇門，就會為你打開一扇窗？

宋云舒第一次和顧遠如此正二八經坐在一起聊天。聊了很多，關于妖的，關于人類的，關于末世的，關于顧遠的，關于人類未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