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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燼落在她臉上的目光如有實質(zhì),存在感極強,讓她想盡力去忽視都不行,只能垂著腦袋,看左手邊,看右手邊,就是不看對面。
斜對面的賀彬遞來一盤小食,“阿羽,吃這個。”
“哦哦,好我來,”溫羽趕緊伸手去接那個小盤子,“謝謝。”
雖然溫羽對他一直這么客客氣氣,但賀彬總覺得這樣子像有什么隔在他們之間,不禁苦笑一聲,調(diào)侃道:
“出去了一趟,回來和我還客氣上了。”
溫羽的手接到盤子的時候,從對面也伸來一雙手,快而準確地捏住盤子的邊緣,那人的大拇指還緊挨著她的大拇指。
她心里猛地一顫,看手的來向也知道是誰伸過來的,但她還是抬起眼睫,朝那只寒玉似的手看去。
再慢慢向上,果不其然正好對上郁燼晦暗不明的眼神。
他一直在凝眸看她,試圖找機會和她眼神交流。
終于找到了一個機會,他怎么可能輕易放過,他說:“我來。”
溫羽的手在空中懸了會,等郁燼把盤子放下后,她也慢慢收回了手。
許明意雖然在玩手機,但也在一言不發(fā)地觀察著桌上的眾人,她發(fā)現(xiàn)這個叫郁燼的可真有意思。
她目測,這家店里桌子也就一米吧,又不是十萬八千里,就接個盤子還要你二手代勞啊。
剛才溫羽不抬頭,臭著一張臉坐著,像桌上誰欠他幾百萬似的,溫羽一抬頭接東西,他的臉比翻書還快,都不用一眨眼的功夫就換成憂郁凄苦的神情。
換上戲服,可以直接去演苦情劇了。
許明意在桌子下,輕輕撞了撞溫羽的膝蓋,等溫羽看過來后,她的頭就一直暗戳戳地往郁燼那邊點,示意溫羽看他。
溫羽蹙著眉,不愿意看郁燼,耐不住許明意撞她膝蓋越來越頻繁,她無奈做了個偏頭去找陳令雯的假動作,轉(zhuǎn)頭的時候偷偷看對面的郁燼。
郁燼的薄唇幾乎被抿成了一條線,緊繃的嘴角透露著他此時的煩躁,精致的眉眼也不見往日神采,蔫蔫的,沒精神,抱臂靠在后面,一個人生著悶氣。
壓根沒想到溫羽這時候會瞄過來,郁燼的冰山臉一時來不及切換。
他先是愕然,沉浸在溫羽居然會偷看他的驚喜中;然后是無窮無盡的懊悔,自己怎么可以反應慢半拍,要是溫羽看見他這樣子,以為自己是因為來找她而不高興,心里更加厭煩他了怎么辦?
郁燼苦惱地在頭上胡亂揉了一把。
煩煩煩,草草草。
郁燼食之無味,如同嚼蠟。
吃完東西,一行人從店里出來。
溫羽問:“你們現(xiàn)在是回賓館嗎?”
陳令雯:“嗯,咱們晚上幾點見?”
賀彬答道:“夜里一點半出發(fā),到山下估計靠近兩點,爬上山也要靠近兩個小時呢。”
單志鈞點點頭,“行,那我們到時候打車去?”
“嗯,就在你們賓館門口那會和吧。”
“好,沒問題。”
陳令雯和溫羽他們揮手,“那我們先走了。”
“好。”
郁燼還是站在溫羽旁邊沒動,他不走,單志鈞和陳令雯也停了下來。
賀彬和許明意也看著郁燼,不懂他為什么還不走,這是要留下來干嘛。
溫羽被他看得心煩,剛要開口趕他走,郁燼靠近她,終于開始說話了,“阿羽,那我也先走了,凌晨去接你。”
聲音聽起來依依不舍,也一點不急躁,沒有半分要離開的樣子。
“誰要你接啊?”溫羽終于對他說了這些天來的第一句話。
盡管不是和聲細語,但這句話郁燼聽著,心里還是格外熨帖,他嘴上努力憋著笑,不能在這時候前功盡棄,俯身湊近,和溫羽商量:
“我精力好,凌晨早點過去接你,放心。”
溫羽偏過臉,走到另一邊,離開幾步遠,也冷著一張臉說:“……誰管你啊。”
陳令雯:倆人連冷臉時的神態(tài)都越來越像了。
“那我就去接你。”郁燼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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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羽回家后一直睡到吃晚飯,然后繼續(xù)睡覺,定了十二點半的鬧鐘,早點起來收拾小背包,拿了幾袋面包和礦泉水,還有兩個手電筒。
當她把一切東西都收拾好的時候,把背包放到窗臺邊的書桌上,不經(jīng)意間向樓下看的時候,卻恍然發(fā)現(xiàn),院子外面的路燈下,似乎靠著一個人。
溫羽的呼吸一滯,慢慢走到桌子的另一邊,雙手按在嚴冷的窗戶上,定睛向剛才那個位置看。
她真的沒有看錯,路燈下真的有個人站在那,一身黑衣,單肩挎著一個黑色背包,通身黑的裝扮讓他幾乎與濃濃黑夜融為一體。
她的眼力再不濟,也能確定,路燈下那人就是郁燼。
郁燼側(cè)站著,臉在昏暗的路燈下半明半暗,輪廓模糊,漆黑的發(fā)稀碎地落在眉前。他半垂著頭,把半張臉埋進羽絨服的高衣領里,兩只手全部插在上衣的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