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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萬支心里計算著說:“冰棍廠你最多再做半個月,我跟廠長說一聲就行。”
聞欣仍舊躊躇,他已經拍板道:“就這么決定,睡吧。”
冰棍廠旺季事情多,最近都是晚上十一點下班,聞欣能躺在床上得十二點,每天一到中午就困得不行,她躺在床上道:“你都不困的嗎?”
怎么每天接送,時間上比她更緊湊,看上去還是精神奕奕。
人都不是鐵打的,虞萬支看著窄窄的床,好像還能聞到她身上的肥皂味。
他道:“再不睡來不及了。”
房間的窗簾擋不住中午的陽光,給屋里蒙上一層曖昧,聞欣看著他的眼睛,忽然往里滾貼著墻。
她一句話都沒說,意思卻昭然若揭。
虞萬支視線丈量著那點余地,只覺得手腳都不受控制。
他連聲音是不是自己的都不能肯定,說:“我換個衣服?!?
聞欣只當沒聽到,緊緊閉著眼,整個人側著身面對墻,騰出更大的地方來。
虞萬支想笑,又怕惹她不好意思,只得憋回去,連動作都放輕。
然而一切在看不見的耳朵里都很清晰,連床板那點吱呀吱呀的聲音都讓她捏緊拳頭,心想還睡個屁。
虞萬支挨著床沿,到底沒敢碰到她,一只腳是踩在地上,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干什么。
兩個人壓根都沒睡著,估摸著時間差不多睜開眼,聞欣自然地跨過他道:“我去上班了?!?
看樣子更像是從這兒逃跑。
虞萬支看著她的睡衣道:“你穿這個去?”
聞欣如夢初醒,犟嘴道:“這本來就是平常的衣服?!?
她沒有專門的睡衣,都是用的舊衣服,頭發一甩雄赳赳氣昂昂走了。
虞萬支哭笑不得,鎖好門也跟上去,還是晚上下班回宿舍想先睡一覺,才發現掛鉤上還有身衣服。
不是干凈的睡衣,是穿過的。
他想想和自己的一塊洗了,晾的時候卻嫌左右都是臭男人的東西,掛在自己房間窗前滴水。。
聞欣第二天一進門就看見,有些詫異道:“你洗的?”
不怨她大驚小怪,她爸是油瓶倒了都不扶的人,親戚里是個男的也都差不離,剛生完孩子就起碼伺候一家子的婦女比比皆是,男人給女人洗衣服簡直是罕見。
虞萬支沒覺得有什么,以為她是怕自己干活糙,說:“沒洗壞。”
又不是什么值錢東西,能壞到那里去,聞欣的衣服都是自己動手做的,跟廠里買的邊角料,一點也不心疼。
她伸手摸摸說:“干了?!?
虞萬支把飯菜攤開道:“先吃飯?!?
兩個人還是坐在床沿,莫名的都不吭聲,吃過飯的氣氛更加尷尬。
虞萬支自覺地到門外等,手在墻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
因為房間沒多少下腳的地方,聞欣向來是站在門后換。
隔著薄薄的木板,她好像能看見虞萬支,換好后拉開門,也不說話就往靠墻的位置背著人躺。
布料在人身上摩擦,虞萬支的動作又快又輕,床板還是給人往下塌的感覺。
他只覺得這幾乎能稱之為折磨,深深吸口氣。
聞欣對著墻上的報紙,轉移注意力地讀起來,明明是要睡午覺,人卻越來越清醒。
她太困就容易發脾氣,猛地翻個身。
虞萬支一只腳撐在地上,只能是平躺,頭卻是側著看她的后腦勺。
那種糅雜無數情緒的目光叫人逮個正著,只能倉皇躲開看向天花板。
躲得好,看來尷尬的不僅是自己。
聞欣陡然開心起來,整個人也躺平。
這張床容納兩個直挺挺的人多少有些困難,虞萬支覺得她的手臂碰到自己,不知道發什么神經一躲,險些滾到床底去。
聞欣捂著嘴笑,眼角卻泄露出三分得意。
虞萬支惡向膽邊生,把她扳向自己,扣在懷里說:“快點睡?!?
聞欣也說不出太陽還是男人的體溫更熾熱,只覺得整個人都快燒起來。
她呆呆地沒什么反應,心卻跳得很快,咚咚咚,好像要把天都敲破。
虞萬支其實也好不到哪里去,或者說渴望終究戰勝他的克制。
他一動也不敢動,生怕被抽兩巴掌。
聞欣卻是看著他松松垮垮的工字背心下露出的胸膛,想起自己被人調侃時的那些葷話,連呼吸都不敢。
這注定又是一個都沒能睡著的中午,但世界好像改變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