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鐘吟沒想到他會說起這個。
她把眼淚蹭在他身上,昂貴的衣料上暈開一片水跡,還是溫熱的。
鐘吟濃密的眼睫毛黏連在一起,仔細思考了一會兒,道:“我現在也沒有什么能給你的……等以后慢慢還你,行嗎?”
“行啊。”
江放的語氣很溫柔。
他雙手環住她的腰,輕易地把她抱起來。
身體忽然騰空,鐘吟嚇得驚呼一聲。
她雙腿下意識地環住他的腰,伸手打在他背上。
“你要干什么呀?”
“會有人看到的,快點兒放我下來!”
公園里只有矮燈,一盞盞藏在樹叢里。
四周黑漆漆的,沒什么人,但究竟會不會被河岸對面居民樓里的人看見,也說不準。
不過江放并沒有把鐘吟放下來。
他穩穩地托著她,腳下還在往回走,流氓地在她耳邊說:“不是說要慢慢給我占便宜嗎?抱一下怎么了?”
“……”
鐘吟的哭意頓時消散,掛在他腰間的兩條小細腿踢騰起來。
“江放,誰說要慢慢給你占便宜了?!!”
第46章 小情話
與支援不同,培訓并非面臨生死一線的形勢,再加上鐘吟的情況特殊,孔院長和e市醫院負責此次培訓的人員都同意她請假去陪蘇錦。
不過,雖然鐘吟只申請離開三天,但上層領導都一致認為,她不應當再繼續參加接下來那小半個月的培訓,新補了一名成員來接替她的位置,鐘吟表示理解與配合。
既然已經匹配到了腎.源,器官移植手術需要盡快。
蘇錦已經在昨天到達了s市、身體處于適合手術的狀態,尹同濟以及他的家人也已準備好,醫院立刻安排了手術。
鐘吟自己就曾跟過一臺腎.移植手術,那時候她還不具備獨立工作的資格,只是站在導師后頭看;現在她具備獨立工作的資格了,被手術者卻是自己的媽媽。
鐘吟上次跟的那臺手術很順利,而且腎.移植的成功率達到95%,風險較低,但是當她真正看到蘇錦躺在病床上被推進去的時候,心里還是尤為緊張。
這是鐘吟第一次有在走廊上等待、而非在無菌室里奮戰的經歷。
一旁鐘和川的心情也和她一樣焦慮,雙手背在身后,不斷地來回踱步,擔憂之色全寫在臉上。
走廊盡頭,“手術中”的紅色燈光很刺眼,周圍安靜到只剩下反反覆覆的腳步聲。
這父女二人極少有單獨相處的時候。
鐘吟對鐘和川有怨,但蘇錦和他在心靈上又確實無比契合。
他好歹是自己的生父,只不過性格懦弱,總讓她和蘇錦在鐘家受委屈而已。
好像從高中開始,她就沒怎么跟鐘和川交談過了,以至于現在連一句“爸”都覺得喊不出口。
鐘吟緩慢地眨動了一下眼睫,語氣生硬地道:“過來坐一會兒吧,手術要兩三個小時才能結束。”
鐘和川很意外她會主動跟自己說話。
聽到聲音的時候,他腳步一頓,半晌,才緩緩地走到她身邊坐下。
兩人中間還隔了一個座椅,視線雙雙平視前方,氣氛莫名尷尬。
鐘和川交握的雙手不斷摩挲,掌心都冒汗。
他的嗓子沙啞,很難發出聲音,醞釀了許久,才紅著眼眶道:“茵茵,這么多年了,是爸爸對不起你和媽媽。”
鐘和川是鐘文叢四個孩子里年紀最小的,也是平輩中最受寵的。
在前妻陶遠儀因意外亡故之前,兩人的兒子鐘琪軒從小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比鐘玥夕還金貴。
蘇錦是續弦,身份本就尷尬,而蘇家又是名不見經傳的小門小戶,蘇錦被鐘家這樣刻板守舊、注重門第的大家族所看不起是必然的,但鐘和川當時還是不顧一切地娶了她。
鐘文叢一邊覺得丟臉,一邊又不忍心直接將從小寵愛到大的么子趕出門,回回不順心,都把氣撒在蘇錦身上。
有老爺子帶頭,下面幾位小輩就更加明目張膽地排擠蘇錦母子。
鐘吟自從出生起,非但沒有得到過正經鐘家小姐該有的待遇,還時常被人羞辱,尤其是對她充滿敵意的鐘玥夕,以及一口一個“小三”“狐貍精”喊著蘇錦的鐘琪軒。
鐘和川軟弱,只會用那些文縐縐的話去駁斥作惡的人,氣到滿臉通紅,被人當笑話看。
他次次發火和反抗都無用,只能看著妻子和女兒被人冷嘲熱諷。
原本鐘和川與陶遠儀被迫聯姻,前者心里裝著蘇錦,后者心里裝著她真愛的男人,二者互不相愛卻相敬如賓,誰都沒有愧對于誰。是以,鐘和川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蘇錦和鐘吟。
他的妻女明明身在錦衣玉食的高門大戶里,身份也名正言順,卻因為他而受盡了這樣的苦。
就連現在寧靜祥和的日子,都還是鐘吟被鐘家逼迫,犧牲自己的終身幸福換來的。
鐘和川無能了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