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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神神叨叨的,故意放慢語速說話。
鐘吟抬頭看了江放一眼,就聽到令人意想不到的下一句。
“準是被你吃得死死的!”
鐘吟的大腦宕機幾秒。
這話用來形容江放這種野馬,不能說是不大合適,簡直可謂毫不相干。
他們本就只是來走個過場領證而已,被人這么說了一遭,心里總覺得奇怪。
鐘吟勉強說了句“謝謝奶奶”,就躲在江放身后了。
民政局提前了幾分鐘開門,鐘吟和江放是第五隊,需要等待一會兒。
見面前的女人表情一直不大對勁,江放低聲問:“那個奶奶跟你說什么了?”
言談間,第一對拿到紅本本的小夫妻從里面歡天喜地地走出來。
女生拿出手機給新鮮的結婚證拍照,男生摟著她的腰,眼里全是笑意。
鐘吟忽然覺得這樣平凡的美好離自己很遠,緩了很久才說:“沒什么。”
很快就輪到第五對拍照。
照相的房間布置很簡單,只有一盞打光燈、一臺攝像機和兩條凳子,兩人并排在紅色幕布前坐下。
鐘吟本來只是淺淺地彎著唇角,可正在攝影師準備按下快門的時候,她的腰忽然被一只手撓了一下。
那指尖帶電似的輕觸,鐘吟肚子那一塊又恰好最怕癢,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
照片就這么拍完了。
“……”
鐘吟臉上掛著僵硬的笑,轉過頭,將毫無溫度的目光放在肇事者身上。
江放忍俊不禁地捏了一把她的臉蛋。
門口的爺爺奶奶還沒走,把這一幕收進眼底。
老奶奶看著兩人,心里忍不住發笑,調皮地說:“老婆子我啊,早就看出你們倆在吵架了!”
“夫妻嘛,”老奶奶拉著鐘吟的手,放到江放掌心里,細長的眼睛彎成兩道縫兒,她臉上有幾道皺紋,顯得很慈祥,“床頭吵架床位和,哪兒有什么隔夜仇?”
“一輩子就領一次證,別搞得不開心。”
江放牽著鐘吟的手,不知是在配合老奶奶,還是心底確實想這么做。
他把五指扣進她的指縫,說了句:“您說得對。”
鐘吟不自然地看了一眼兩人交握的雙手,只好也點了點頭。
照片打印的速度很快,工作人員沒一會兒就把裁切好的一寸照遞過來。
鐘吟一看,自己果然傻兮兮的。
她氣鼓鼓地瞪了江放一眼。
后者卻好似對這張合照十分滿意,抬著下巴說了句:“多可愛。”
領證之前還有個婚檢的流程,但這些檢查都比較私密,不強求必須要做。
鐘吟堅定地拒絕進入那間屋子,江放也覺得沒必要,兩人便直接領了證,離開民政局。
今天外頭的天氣很好,晴空萬里,太陽曬得人幾乎睜不開眼睛,暖烘烘地披在肩頭。
把人送到醫院的時候,時間恰好。
江放道:“晚上下班了記得給我打電話,我過來接你。”
鐘吟想了想,說:“我今天可能會很晚。”
江放“嗯”了一聲,又把平時接送自己的司機的電話號碼發給她:“我要是沒接到電話,你就打給王叔,讓他來接,一定不要自己一個人回家。”
“記得按時吃飯,”江放對她揮了揮手,“拜拜。”
“知道了,”鐘吟也揮了揮手,解開安全帶下車,“拜拜。”
今天來得晚,倒不用擔心被同事看見有豪車送上班。
自從上次把零食錢還給張建云以后,兩人之間的距離略微疏遠了一些,張建云沒再做過類似的舉動,和她保持著除了工作以外基本不交流的狀態,那些稀奇古怪的流言便不攻自破了。
今天又有張建云主刀的外科手術,鐘吟做麻醉管理。
醫院里的一切都照常,但她卻已經從單身狀態一躍成為了已婚。
想到包包里的那本結婚證,鐘吟心里或多或少有些唏噓。
不過,她前腳才剛踏進辦公室,外科就來了一臺手術,便也沒心思再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兒了。
自從入職以來,鐘吟還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高強度地工作過。
手術一臺接著一臺,一場比一場緊急,她直到下午四點才吃上午飯,連手機都來不及看一眼,就又開始急匆匆地準備下一場手術需要用的藥品。
好不容易熬過了十二點,急診科又進來一臺外科刀傷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