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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這世上龍頭企業(yè)、龍頭老大多了去了,就算靳林兩家的家底再厚,也總有人比他們厚。
一手遮天的本事,誰都沒有。
林世捷沒有明確回答林以鹿這個問題,只是淡淡然的看著她:“像我們這樣的人家,聯(lián)姻對象早就定下了,爸中途給你換了個未婚夫,你沒有想過其中的緣由嗎?哪來那么多感情牽扯,那不過是以利益為名的一張遮羞紙而已。”
他的眼神溫涼逼近冷漠:“靳家,是爸給你選的一座城堡。”
良久,久到了林世捷手里的咖啡徹底涼掉了,林以鹿才再次開口,聲音滄桑沙啞:“是不是只要靳林兩家撇清了關(guān)系,靳家就能安然無恙?”
‘“在商場上,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
只要靳家的人不插手林家的事,自然是沒有人費盡心思去算計他們,畢竟,靳云仲和周禾都不是什么好惹的人。
林宥紳會被國外對家打壓,是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意料之外是沒想到他們的手段如此狠辣。
林世捷目光平靜地望著她,大概是看出她情緒不佳,又不知道怎么安撫,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這是一場持久戰(zhàn),如果你不想跟拖累他,那就登報退婚。”
“……”
“你也可以自私自利些,保全自己是本性,沒有人會怪你。”
“……”
林以鹿不作聲。
三月中旬了,還是這么的冷,一陣陣寒風拂過,人行道上稀稀拉拉地飄著落葉。
林以鹿不知道走到了哪,只知道自己站在梧桐樹的盡頭。
靳博屹根據(jù)定位找到林以鹿時,她蒼白而失神的臉上有未干的淚痕,木然的眸子里水光流轉(zhuǎn),有一片枯萎的樹葉飄落在她的肩上,勾住了毛衣上的絲線。
靳博屹把樹葉拿掉,脫下大衣披到她身上,包裹住:“不知道自己體寒是吧,出來也不多穿件衣服,凍著了誰心疼你?”
“……”
林以鹿鼻尖控制不住地酸酸澀澀,眼睛紅紅的,纖長卷翹的睫毛有些濕,吹過的晚風早就凍得她發(fā)不出一點兒聲音。
沒有人,靳博屹,除了你,沒有人真正地心疼我。
“別哭,丑死了。”
靳博屹看著她,眼睛也有些紅了,一邊嫌棄她,一邊給她擦眼淚,襯衫上別著她送的銀質(zhì)袖扣,碎光閃爍,宛如夜空上的星光。
林以鹿踮起腳,微微仰頭吻上靳博屹,兩手攥著他腰側(cè)的衣服,眼淚從眼角滑到耳根。
靳博屹回吻,溫熱的手指輕輕的撫摸著她的臉,覆著薄繭的拇指指腹擦出從她眼睛里溢出來的淚水。
沿途的過路人朝他們行注目禮,月下樹影斑駁,車燈和路燈交錯在漆黑的夜里,枝葉發(fā)出悉悉索索的聲音。
這一幕迷離繾綣,朦朧曖昧,就像電影里的畫面,有兩種矛盾的情況。
一種是預感即將卸甲逃避,另外一種是邁出第九十九步,準備進入狙擊的射程。
一吻上怎么都舍不得放開,林以鹿克制住自己,中斷了這個吻,五指緩緩松懈下,掌心清晰地感受到遲來的鈍痛。
她低垂著眸,已經(jīng)啞著嗓子說話了:“靳博屹,我想去東避山看星星。”
靳博屹:“好,我?guī)闳ァ!?
靳博屹將車子開到一個合適觀星的地點,兩旁樹林郁蔥,除了前方的農(nóng)莊區(qū)閃著點點星光,周圍沒什么光線,昏暗的仿佛將時光拉得靜止了。
斜右方的一輛白色寶馬車的劇烈震動著,想都不用想,車里面的人此刻在干些什么。
他們開的大g車沒有全景天窗,想看星星只能下車看,兩人坐在車后尾箱,靳博屹拿毛毯將林以鹿裹得緊緊的,生怕她會著涼生病。
林以鹿仰頭看著漆黑的天幕,月亮半圓不圓,星星盈盈地閃爍著。
靳博屹沒有看星星的心情,靜靜地看著林以鹿。
他很清楚的記得,大一上學期,學校的實驗機房里,小組成員初次操作機器失誤,林以鹿的手臂被一根很粗的機器鋼針刺傷,大白褂瞬間染紅,血流得觸目驚心。
明明很痛,她卻一滴眼淚都沒流。
不像現(xiàn)在。
自林宥紳出事后,林以鹿的心境受到了影響,頹喪的像個瓷娃娃,脆弱且不堪一擊。
靳博屹和林以鹿淺淺碎碎地聊了會兒天,林以鹿問靳博屹:“你為什么那么喜歡東避山?”
為什么喜歡?
大概是因為這里是我們第一次重逢的地方。
靳博屹沒回林以鹿的問題,反問她:“喜歡的很明顯?”
林以鹿輕輕點了點頭:“我們在一起后,你就把這里列入了約會首地,時不時都問我,要不要去東避上看星星,這難道不是喜歡嗎?”
靳博屹回:“還行。”關(guān)鍵是有你在。
斜右方的那輛白色寶馬車還在震,林以鹿終于發(fā)現(xiàn)了,視線與注意力轉(zhuǎn)移了過去,臉上表現(xiàn)出難得的震驚。
靳博屹長臂一伸,溫熱的手掌捂住她的眼睛,將她撈進懷里,急急阻止:“別看,長針眼。”
“……”
林以鹿微微仰臉,看著靳博屹,眉眼干凈之余,帶著一點小邪氣,不像是什么正經(jīng)人,她問:“你喜歡那樣嗎?”